“嘶！”
桑达索尼亚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他岂不是比凯多还强？会不会转头就盯上我们九蛇岛？”
“我也担心这个。”玛丽哥鲁德跟着点头，眉头拧得紧紧的，“他连整个百兽团都能端掉，真要是打过来，我们根本守不住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实打实的恐惧，两人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叮！”
汉库克指尖的白瓷茶杯轻轻磕在碟沿上，终于开了口。
她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只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夏琪那个老太婆呢？报纸上有没有提到她？”
咋婆婆摇了摇头：“没提。但用脚想也知道，她肯定还跟着萨凯，这些年一直没联系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哗啦！”
汉库克放下茶杯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半扇窗。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她乌黑的长发。
窗外是亚马逊百合连绵的青山与无垠的蓝海，暖融融的阳光铺在她肩头，却半点驱不散她眉间的阴霾。
“夏琪那个老太婆……”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居然真的抛下雷利大叔，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咋婆婆叹了口气：“她有自己的选择，旁人强求不得。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咱们得先摸清楚萨凯下一步的打算。他刚打赢凯多、占了和之国，接下来是接着扩张势力，还是先稳住地盘？这两种情况，应对起来完全不一样。”
桑达索尼亚搓着手，急急忙忙接话：“那咱们怎么办啊？雷利大叔也联系不上，要不要赶紧派人去和之国探探风声？”
“对啊姐姐。”玛丽哥鲁德连忙点头附和，“要是能联系上夏琪和雷利就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从咱们九蛇岛出去的，总不至于半点儿消息都不肯透给咱们吧。”
咋婆婆抬眼看向窗边的汉库克，等着她拿最终的主意。
汉库克背对着她们站了很久，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派人去，打探清楚局势，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夏琪。”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咋婆婆脸上，语气冷了几分：“前提是，那个老太婆还活着。”
咋婆婆点点头：“明白。”拄着拐杖站起身。
“笃笃！”
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慢慢挪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顿，回头往屋里瞥了一眼。
汉库克已经重新走回沙发坐下，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红茶送到了唇边，可咋婆婆看得清楚，她握着杯柄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咋婆婆没多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过后，屋里就只剩下姐妹三人。
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看着自家大姐，嘴张了好几次，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只能干巴巴地坐在旁边。
汉库克放下凉透的茶杯，随手拿起旁边叠着的另一份旧报纸。
那是半个月前的头条，印着萨凯大闹玛丽乔亚的新闻。
她的目光落在“天龙人”三个字上，定定地盯了很久。
“萨凯……”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在空气里。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北海，杰尔马66的移动城堡正航行在无风带边缘的海域，巨大的蛞蝓船拖着城堡主体破浪前行，
“哗啦！”
漆黑的海面上被犁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城堡外墙的“66”金属标识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几名身着战斗服的士兵沿着城墙来回巡逻，脚步整齐划一，连落地的声响都分毫不差。
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伽治身上，却半点驱不散他眉间拧成的疙瘩。
他捏着那份最新的世界经济报，已经沉默了快一刻钟。
伊治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脸上没半点表情，空洞的眼神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尼治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背对着屋里的人，姿势看着放松，浑身上下却透着股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冷漠。
勇治瘫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长腿大大咧咧搭在茶几上，脚还一晃一晃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百无聊赖地扫了眼伽治手里的报纸。
“你们怎么看？”伽治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扫过三个儿子。
伊治敲扶手的手指顿住，慢悠悠转过头。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毫无波澜的报告：“怎么看？文斯莫克家族从来不怕任何人。”
尼治转过身，嘴角扯了一下，那算不得笑，更像面部肌肉机械的抽动。
“真遇上萨凯，直接打趴下就是了。”
“咔咔！”
勇治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啊。什么四皇血皇的，碰上我们杰尔马66，照样得乖乖认输。”
伽治看着三个儿子，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深深的失望。
他这三个儿子，被改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勇猛、无畏，连恐惧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可也正因为没了感情，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敬畏，更不懂审时度势。
“他们什么都不懂。”伽治在心里叹了口气。
旁人或许不清楚四皇的分量，他还能不清楚吗？他们根本不明白，能正面打赢凯多，到底意味着多可怕的实力。
他的目光越过三个儿子，落在了房间角落。
蕾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她没穿战斗服，只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粉色长发软软披在肩头，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目光钉在报纸的照片上，半天都没挪开。
伽治看着她的神色，心里稍稍点头。
至少，她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