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也得讲电路
骨刺贯穿炉壁，贴着苏毅胸口擦过。
衣服裂开，皮肤被划出一道血口。
苏毅没退。
身后是熔炼炉，左侧是分流器，前方是红色螺旋塔。三条路全被封死，唯一能动的东西，只剩刚接好的六根铜排。
骨刺还在往前顶。
苏毅抬起消防斧，斧柄横卡在骨刺下方，借着炉门边缘撑住。
“凤鸡，喷火。”
“本座喷了，它还在往前！”
“继续。”
凤鸡张嘴，火焰贴着骨刺烧过去。
骨刺表面泛出一层金色纹路，火焰被纹路分开，左右散开，连苏毅的裤脚都没碰到。
螺旋塔发出声音。
“你修不了神印。”
“我没修神印。”
苏毅用斧柄撑住骨刺，另一只手摸进分流器。
“我修的是你接神印的线路。”
六根铜排正在发热。
其中两根已经出现裂纹，金色信号顺着铜排往回冲，试图重新汇入塔底。
苏毅取出铁丝，绕住最左侧铜排，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截锡条，塞进两块炉门锁扣之间。
凤鸡看得羽毛直立。
“你还要接？”
“刚才分流不够。”
“那你还接什么？”
“让它短路。”
苏毅将锡条压在铜排缺口上，尖嘴钳夹住两端，用力合拢。
电弧从铜排中间蹿出。
红色螺旋塔的巨眼立刻偏向左侧，塔身上的纹路像被扯住，半边光芒同时暗下。
贯穿炉壁的骨刺停了。
苏毅抬脚踹开炉门，整个人滚进检修口。
下一刻，骨刺横扫过来。
炉壁被切出一道长口。
凤鸡被气流卷起，爪子勾住苏毅的衣领。
“它又来了！”
苏毅抓住分流器旁边的粗铜排，身体贴着炉底滑过去。
骨刺连续穿透三层金属板，每一次都差半寸。
它在追着苏毅的热量走。
神印能读取人的心神，也能锁定人的位置。
这东西已经不靠眼睛了。
苏毅抬头看向熔炼炉顶部。
炉膛里堆着几吨凝固矿渣，炉底有六条供热管，分别连着六座废炉。
刚才分流器只切开了轨道。
炉子本身还在给神印输送能量。
“凤鸡，去右边第二座炉子。”
“干什么？”
“把炉门打开。”
“本座要是被咬了呢？”
“我给你换一只。”
“换什么？”
“铁鸡。”
凤鸡骂了一句，飞向右侧。
它刚靠近炉门，一只尸变体从废炉后面扑出。双手骨刃交叉，直取凤鸡。
凤鸡翅膀一扇，火焰贴着尸变体腹部扫过。
尸变体偏开骨刃，扑到炉门上。
凤鸡趁机叼住门把，拖着它往旁边飞。
“它咬本座！”
“继续拉。”
“它有四排牙！”
“你有翅膀。”
凤鸡气得喷出一团火。
炉门被硬生生扯开。
里面的矿渣滑出，尸变体被埋到腰部。它伸出骨刃，还在朝凤鸡挥。
凤鸡落在炉顶，冲苏毅喊。
“开了！”
“把供热管踢断。”
“你当本座有脚锤？”
“你有爪子。”
凤鸡抬起爪子，照着炉底管线连抓几下。
管壁裂开，红色热流喷出，炉膛里的温度立刻掉了一截。
远处的螺旋塔发出低沉的震动。
六座废炉里，五座仍在亮。
苏毅从检修口钻出，消防斧劈向脚边的供热管。
斧刃卡进管壁。
他没拔斧，反而用肩膀顶住斧柄，借着管内压力往下一压。
黄铜管被压扁，热流改道，顺着分流器下方的轨道冲向左侧。
左边两座熔炉同时亮起红光。
金色纹路沿轨道回灌。
螺旋塔的塔身开始发出裂响。
凯拉的声音又响起来。
“停下。”
苏毅没理，扯下炉边一块铁板，垫进分流器底部。
“苏毅，神印一旦断开，石村号会失去控制。”
“它现在也没控制好。”
“整艘船会坍塌。”
“那就先塌你脚下。”
凯拉的声音停了半息。
这一次，她没再劝。
炉顶的金属板突然向上掀开。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里面伸出，五根手指扣住炉口。手掌表面长满骨甲，指缝里嵌着几枚金色神印。
凤鸡扭头看见，羽毛全炸起来。
“这是什么？”
“备用维修员。”
“你还笑得出来？”
“它手上有神印。”
“本座问的是它为什么从炉子里爬出来！”
巨手往下一压。
整座熔炼炉塌了半边。
苏毅抓住分流器，翻身躲到炉门后。骨甲手掌拍在铁板上，冲击力震得铜排全部跳起。
三根铜排脱离触点。
金色纹路重新汇聚。
远处的巨眼恢复了光。
苏毅看着掉落的铜排，脑中迅速排了一遍。
继续接，来不及。
硬拆，神印会借尸变体扑过来。
直接逃，熔炼区的轨道会重新并流，刚才的改造全部作废。
巨手已经抓住炉门。
铁板被五根手指捏出凹痕。
苏毅伸手抓住一根铜排，顺着它看向炉底。
铜排末端连着一块黑色陶瓷板。
陶瓷板下方有三枚旧式保险片，保险片旁边还挂着一只手动拉杆。
这套分流器有机械断电装置。
凯拉接管了信号，却没拆掉矿工留下的手柄。
“凤鸡，咬住那根拉杆。”
“本座不咬！”
“那就看着它进来。”
巨手撕开炉门。
凤鸡骂着飞下去，爪子勾住拉杆。
它用尽力气往后拉。
拉杆纹丝不动。
一根骨刺从炉顶刺下，擦过凤鸡翅膀，钉在陶瓷板上。
凤鸡吓得叫声变了调。
“苏毅！”
苏毅抄起半截消防斧，砸向拉杆底座。
一下。
底座裂开。
第二下，拉杆松动。
巨手已经伸进炉膛，五指朝苏毅抓来。
苏毅没有躲远，反而冲到巨手前方，将铜排插进掌心神印之间。
金色纹路沿着铜排爬上手臂。
尸变体的动作停住。
它手掌里的神印亮到刺眼。
苏毅抓住铜排，借着尸变体的力量，把铜排硬掰成弧形。
“你不是喜欢接线吗？”
铜排横跨三枚神印。
“给你接个回路。”
苏毅将最后一截锡条塞进铜排缺口，用尖嘴钳夹紧。
金色电流在铜排上转了一圈，重新灌回尸变体手掌。
巨手猛然抬起。
神印的光却没有回到塔底。
它被困在三块铜排之间，顺着锡条反复折返。
尸变体手臂上的骨甲一片片鼓起。
凯拉终于发出尖叫。
“你在做什么？”
“把信号绕回来。”
苏毅抬脚踹在尸变体腕部。
“它从塔里出来，回塔里去。”
苏毅扯动机械拉杆。
六座熔炼炉同时断电。
地面轨道停止转动。
原本分散到六处的金色信号失去供能，全部倒流进分流器。
分流器里的六根铜排同时亮起。
巨手掌心的神印被电流拉成一条直线。
远处螺旋塔的巨眼骤然闭合。
塔身所有红色纹路向底部缩去，数十米高的塔体开始收缩。挂在塔身上的尸变体成片掉落，砸在金属轨道上。
凤鸡从拉杆旁边飞起，落到苏毅肩上。
“它要塌了！”
“还差一根。”
苏毅看向炉壁。
六条轨道里，只有五条断开。
最右侧那条仍连着塔底，金色纹路正在向熔炼区爬。
苏毅冲向最后一座废炉。
炉门前躺着一具尸体。
刚才被矿渣压住的切尸者，胸口神印已经熄灭，身体一动不动。
苏毅踩着它的肩膀跨过去，斧头劈开炉门旁的护板。
里面露出一截粗大的铝排。
铝排被高温烧软，已经黏在绝缘座上。
苏毅抓住铝排往外扯。
没扯动。
身后传来金属爬行声。
那具尸体的手指弯了一下。
凤鸡回头。
“它醒了！”
“看住它。”
“本座怎么……”
尸体从矿渣里撑起半边身子，骨刃朝凤鸡劈去。
凤鸡贴着地面飞开，火焰喷在尸体脸上。
尸变体抬手挡火，胸口神印重新亮起一格。
苏毅拔出骨刃残片，插进铝排和绝缘座之间。
“你还想修？”
凯拉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
“这座炉子连着神印核心。拔掉它，核心会转移到你身上。”
苏毅用斧柄压住骨刃残片。
“那就让它转。”
“你会变成尸变体。”
“先把线断了再说。”
铝排被撬开一道缝。
苏毅将手伸进缝里，抓住烧红的排线，硬生生扯断。
金色信号冲出炉体，直奔苏毅手臂。
秘银粉末从指缝落下，顺着排线扑进断口。
金光在距离苏毅手背两指的位置停住。
晶体的提示在视野里闪过。
神印传输节点已暴露。
可拆解。
苏毅握住那团金色纹路，五指收拢。
熔炼区里，上百枚神印同时转向。
凤鸡的火焰停在半空。
凯拉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维修师，你敢碰它！”
苏毅将手伸进炉膛，抓住那枚从铝排断口浮出的金色印记。
“坏东西还挑人？”
金色神印在他掌心剧烈挣扎，边缘裂开一道细缝。
细缝里，传出无数重叠的声音。
“小毅。”
“救我。”
“放手。”
苏毅五指继续收紧。
炉膛中的神印被他从排线上整个拽出，金光贴着他的掌心，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