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我们没输。”
她微微抬起下巴,拉过了男人的手,“所以,别觉得我委屈。放心啦!只要你不欺负我,没人能欺负到我~”
“好。”祁煜顺势将小姑娘拉进了怀里,“这件事容后再议。”
他将她困在池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现在,请皇后娘娘解释一下,什么叫‘只要朕不欺负你’?朕何时欺负过你半分?嗯?”
苏洛宁此刻哪儿敢正视男人侵略性的目光,“那个……你是皇上,你说什么就什么……”
她想从他胳膊下逃跑。
却被男人圈的更紧了。
“朕敢欺负你?”
祁煜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这句话,热气喷在女孩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苏洛宁,你倒是说说,自你进宫,朕哪一次不是顺着你、哄着你?”
“你要专宠,朕给你。你要虚设后宫,朕没有拒绝。”
“你捅了内务府,朕给你递刀、给你善后。”
他的唇移近,几乎要吻上她,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朕现在只想把你好好洗干净,然后抱你去休息。”
“你说,这算欺负,还是……伺候?”
苏洛宁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你……强词夺理!”她憋出一句,却没什么气势。
“好了,不闹你了。”
他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蕴着暖意,“今日你也累了,好好泡一泡,解解乏。晚些时候,朕陪你用膳。”
祁煜低笑着,他不再逗她,重新拿过柔软的布巾,蘸着温水,温柔的擦拭着女孩脸颊、颈侧……
苏洛宁乖乖点头,享受着帝王难得的、全心全意的“伺候”。
忽然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心安。
一触即分。
她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着温泉水汽。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心下都清楚,这才刚刚开始……
……
宫宴筹备之顺畅,连一向沉稳的贤妃都忍不住直抽嘴角。
她这个总负责都快成了闲人了!
尚宫局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使十二分的力。
鸿胪寺的空降支持,补足了所有短板。
抓了刺头的内务府彻底被曹德驯服,也是效率惊人。
还有无忧阁鼎力相助,锦上添花。
最可爱的是几位妃嫔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各显神通。
万事俱备,只待开席。
华灯初上,宫廷乐起。
受邀的皇室宗亲、勋贵重臣及其家眷皆已按品级和亲疏次序落座。
珍馐美器,流光溢彩。
无处不显示着此次宫宴之精细。
然而,帝后身旁那个尊位,却依旧空空如也。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虽热闹但也透着诡异。
席间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渐渐响起,目光隐晦地在那空位上扫过。
太后仍未归宫。
皇后首次主持大型宫宴,作为后宫真正的长辈和权力象征,太后缺席,其意味不言自明。
岂止是微妙,甚至可以说不给面子。
苏洛宁端坐在祁煜身侧,一身正红色皇后宫装,凤冠璀璨,心下却是一片了然。
太后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祁煜自顾自把玩着面前的一只白玉酒杯,对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声恍若未闻。
半晌,终于有慈宁宫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在御前跪下,诚惶诚恐的禀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遣奴才来报信。”
“太后说,近日在静宁寺清修,回想多年执掌宫闱,自觉仍有疏漏不足,尤其是对内务府疏于管理,深感愧疚,决意在寺中多住几日,潜心礼佛,静思己过。”
“太后还说……宫中诸事,有皇后娘娘料理,她甚是放心,请皇上与皇后不必挂念。”
话音落下,席间霎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得更低的哗然。
太后这话说的漂亮,甚至挑明了内务府之事。
实则句句指摘自己被新皇后“气走”,只能在寺里“静思己过”!
一场本该是皇后初次亮相、确立威严的宫宴,硬生生变成了帝后“气走太后”的尴尬局面。
太后不在,皇后这宴,办得再成功,也少了些正统的味道。
更有僭越之嫌。
太后这招以退为进,绵里藏针,着实厉害!
苏洛宁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气得牙痒痒。
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缓和,身旁的祁煜却已先一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清脆的磕碰声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
帝王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传话的太监,而是很有深意落在了下首席中,仿似随意开口:
“太后潜心向佛,乃皇家之福。既如此,皇后需统筹六宫,不便离宫。淑妃谢氏,”
被点名的谢澜烟优雅起身,垂首恭听。
“你素来娴静知礼,明日便代朕与皇后,前往静宁寺陪伴太后,侍奉左右,以尽孝心。”
“太后何时回宫,你便何时回来。务必让太后……舒心顺心。”
“臣妾领旨。”
谢澜烟深深福礼,声音温婉柔顺,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
皇帝这是……顺水推舟?
不仅没接太后“愧疚”的话茬,反而直接把太后最满意的妃子,派去“尽孝”?
皇帝这一手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
祁煜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宴席尚未开始,举杯,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太后为国祈福,其心可嘉,朕心甚慰。今日皇后辛劳筹备,与众卿共聚,不必因虚礼耽搁。开宴吧。”
“开宴——”
曹德高亢的声音响起。
乐声重新变得欢快隆重。
席间的气氛慢慢重新活络起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苏洛宁感激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这一刻,他的强大,再次令她心安。
……
晚宴按照既定的流程顺利进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苏洛宁完全取代了太后往常的职责。
沉稳淡定与宗亲命妇攀谈,举止得体,言谈有度,赢得了不少欣赏的目光。
苏洛宁感慨着,幸好当初那些小册子没有白看。
不然还真没这么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