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情之请?”
萧序之问道。
沈清越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安宁心思卑劣,对夫君却是一心一意,此生绝不会爱上别的男人,更与皇叔无缘……”
萧序之耐心解释道:“我说了,那画上的人不是你,你只是恰好与画上的人长得十分相似。”
沈清越心里清楚,萧序之能试探她一次,就能试探她第二次,一次次的试探下去,难保自己不会露出半点马脚,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快刀斩乱麻,先让自己站在道德顶端去指责萧序之。
“皇叔难不成当我是傻子,这世间哪里有如此相似的人?”她又拿出手帕开始抹眼泪:“枉我一直以为皇叔是正人君子,却不知皇叔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
后面两个字沈清越不说,在场众人也猜的出来。
林枫的头低的更低了。
若主子真的认错了人,也难怪裴少夫人怕成这样,站在裴少夫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家主子的确有点吓到人家了。
萧序之原本还有几分耐心,见沈清越一直这么胡搅蛮缠东拉西扯,脸上的神色倏然一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还请皇叔放过我,以后相见不相识,权当安宁是一个陌生人!”
沈清越声音郑重,言罢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萧序之的眸子冷若冰霜,他俯下身蹲在沈清越面前,伸手抬起了她下颌。
沈清越目光坚定的看着萧序之,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出半分心虚来。
萧序之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的眼眸里似乎只有受伤和惊恐,却没有半分别的情绪。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难不成真的是认错了人?
还是眼前的人太会演戏,太会欺骗?
“沈清越,你若是在诓骗我,最好能诓骗我一辈子。”
萧序之意味深长的留下这样一句话,道:“你的请求本王应允了,从今往后,本王权当你是个陌生人。”
沈清越得到了萧序之的承诺,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马车上,霜降尚且还在昏迷之中。
沈清越知道,萧序之的手下出手是有分寸的,霜降只是睡着了。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马车内放置着的琴,心里莫名有几分失落。
从今往后,她和萧序之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他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一来,反而各自归了原位,倒也不错。
只是沈清越却控制不住的想,为什么萧序之还留着那个麒麟木雕,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的画像……
难不成,萧序之对她旧情未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清越自己都觉得好笑。
像萧序之那样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她?
之所以留着那些,或许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当初江南的那些事,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什么山盟海誓都没有,有的只有一场又一场贪欢。
沈清越可不觉得,她的那些拙劣手段能让一个王爷对她念念不忘。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霜降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看向了沈清越。
霜降像是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小姐,我们怎么在马车上?”
沈清越编了个理由将这件事遮掩了过去。
她不想让霜降跟着她白白担心。
马车的轮毂一圈一圈的驶过热闹的街巷,最终在国公府门口停住。
沈清越下了马车,走进府中的时候,却发现府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她心里思忖着,缓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李玉婉急的来回踱步,见沈清越终于回来,没好气道:“你去见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到现在才回来!”
沈清越不动声色:“母亲,是有什么事吗?”
李玉婉将桌子上的信拿起来递给沈清越:“你看看,这是贺家送来的请帖!”
贺家的请帖?
沈清越接过那请帖打开看了看,眉头不由微微蹙起:“贺家不是刚刚死了儿子,怎么忽然又有心情操办什么宴会了?”
李玉婉道:“清越,冤家宜解不宜结,那贺家写了一封书信,说是贺潘做错了事情本就该死,只是让你受了惊吓,委实过意不去,所以备了薄宴,想请你登门好赔礼道歉。”
见沈清越看着那请帖沉默,李玉婉还以为沈清越是怕了:“你放心,你肚子里还揣着我们裴家的骨肉,如今还是皇上亲封的一等诰命夫人,他们贺家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沈清越合上了请帖:“母亲,这贺家去不得。”
她言简意赅的回绝了李玉婉。
李玉婉被儿媳妇拂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清越,他们贺家只是想要给你赔礼道歉,你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母亲,我杀的可是贺家独子,贺夫人一定恨极了我,我去了就是送死。”
沈清越好说好讲。
李玉婉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
在她看来,沈清越得封诰命,又被太后疼爱,贺家这次是真心实意想来赔罪的。
不过是请沈清越赴个宴,沈清越就这般托乔拿大,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李玉婉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是是是,你现在是诰命夫人,就连我这个宁国公府大夫人都不能拿你怎样,但沈清越你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儿子给的,你能被封为诰命,也是因为皇上看得起宁国公府,而不是因为你!”
沈清越觉得头疼。
心里不由暗骂李玉婉这个蠢货。
她早有耳闻,那贺夫人性子偏激,对自己的儿子几乎是无底线疼爱,正是因为有裴大夫人兜底,贺潘才会那样肆无忌惮。
这样疼爱儿子的母亲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儿子的死?
她不管怎么想,事情都不可能这么简单。
所谓的贺府设宴,怕不是设的鸿门宴。
可此时此刻,李玉婉却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儿媳妇挑衅,声音尖锐,已经开始指着沈清越大骂起来。
“沈清越,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我裴家的儿媳妇,我让你去,你就必须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