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玉宁服了软,李玉婉心里自得起来,又拉着贺夫人扯起闲篇。
没一会儿,李玉婉就觉得眼前昏昏沉沉的,毫无预兆的往一旁栽倒,昏迷了过去。
沈清越看到李玉婉昏倒,站起身就退到了霜降身后,可她毕竟也食用了那下了迷药的菜,只觉得眼前一花,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霜降本已经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见小姐昏倒,她一时分心想要去扶,便就在这一瞬间,贺夫人雇佣的打手就将刀架在了霜降的脖子上。
唯有贺夫人慢悠悠的站起身,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李玉婉,就踩着她走到了沈清越面前。
此时的贺夫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低声下气赔礼道歉的模样,她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疯狂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清越。
沈清越身子发软,却强撑着问了一个问题:“你分明也用了那些饭菜。”
她怀疑菜有问题,所以从头到尾都不肯碰。
但李玉婉再三逼迫,她见贺夫人也用了这些饭菜,所以才勉强吃了一点。
可贺夫人和李玉婉都吃了,为什么她和李玉婉中了招,贺夫人却没有?
贺夫人笑了:“因为我已经提前服用了解药。”
沈清越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贺夫人看向沈清越的目光里透露出了几分怨毒来:“你为什么不害怕?”
沈清越冷笑:“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是你想要我害怕,做梦!”
她只恨自己棋差一招,被李玉婉这个蠢货连累。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想要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越觉得眼前的场景愈发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捆着,跪在京城外的一座荒坟面前。
此时此刻,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珠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她一偏头,就看到了霜降。
霜降也被束缚住了手,跟她一样被人押着跪在这荒坟前。
此时的贺夫人彻底疯了,她走到沈清越面前,狠狠的将沈清越推在了地上:“贱人!你当初杀我儿子,可料到会有今日的后果!”
“你可后悔杀了我的儿子!”
沈清越被推得摔在地上,她看着漆黑天幕和豆大的雨水,闭上了眼睛,不管贺夫人如何叫骂都不为所动。
一个人只能向前走,哪里能回头看呢?
当时她若不杀贺潘,贺潘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被贺潘像鬼一样缠上,害死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她宁肯自己先下手为强,让贺潘先死。
她绝不后悔自己做下的任何事。
过往种种,一桩桩一件件,她但凡心软,死的就是她自己。
沈清越宁肯一条路走到黑也绝不后悔。
她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跪地求饶,让贺夫人网开一面放她一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清越冷冷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贺夫人被气疯了,她嘴里喃喃自语“你根本是疯子、疯子”,一边抽出了打手手里的砍刀,双手紧握刀柄,朝沈清月的头重重劈下!
她要沈清越死,要沈清越为自己的儿子偿命!
她要把沈清越大卸八块,祭奠儿子亡灵!
等沈清越死了,她还要做法事让沈清越不得超生……还要把沈清越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刨出来放进盒子里送到裴府,也让裴家跟着尝一尝绝嗣的痛苦!
沈清越看到了那砍刀折射出来的冷光,可她因双手被束缚,根本无力挣扎。
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霜降忽然挣脱了束缚站起了身,一脚踹在了贺夫人举着刀的手腕上,那砍刀本来都十几斤重,贺夫人握不住刀,刀刃一偏,重重砸在了地上。
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霜降抓住机会扣住了贺夫人,将锋利无比的簪子抵在了贺夫人的脖子上。
“放了小姐!”她目光狠戾,言简意赅。
那些贺夫人雇佣的打手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间都看得呆住,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说、放了、小姐。”霜降又冷沉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别管我,杀了沈清越那个贱人!杀了——”贺夫人只想要死,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霜降的簪子又往前送了送,贺夫人脖子上已经见了血。
贺夫人是这些打手的雇主,雇主死了,他们这一单可是没银子的。
那些打手思忖着,最后还是割断了束缚着沈清越的绳子。
霜降见沈清越得了自由,终于笑了:“小姐,你走吧,这里交给我。”
沈清越怎么可能走。
虽然现在霜降用贺夫人做人质,能和那些打手对质一时片刻,可霜降势单力薄,怎么都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小姐,你走吧,今后的路,霜降不能和小姐同行了。”
沈清越的泪水滑落,却不肯挪动脚步。
霜降道:“小姐,如果你还在乎我,就走吧。”
霜降的目光里满是祈求。
沈清越一步一步后退,终于转身朝林子外面跑去。
去找人!去找救兵,霜降未必就会死……
沈清越磨抹掉脸上的泪水,拼了命向前跑去,可她跑出去好远,不小心踩到了石头,身子又重重的摔在了泥地里。
就在她努力想要爬起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目光里忽然出现了一只靴子。
她抬起头向上看,看到了撑着伞垂眸看着她萧序之。
她沾了满身的泥,就这么陷在了泥潭里,仰头看着如谪仙一般忽然出现的男子。
沈清越哽咽道:“皇叔……求您救我,救救霜降。”
“可以。”萧序之答应的干脆利落,他提起衣摆蹲在沈清越面前,慢条斯理的说:“你知道我想要听什么。”
他要沈清越亲口承认她是叶盈。
沈清越一瞬间恢复了理智。
她咬着唇,闭上了眼睛,理智正在撕扯着她,她几乎就要开口说出真相了。
“我,的确是……”沈清越的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
她此时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原本呼之欲出的话,又被沈清越咽了回去。
萧序之差点就得到了沈清越的答案,如今沈清越忽然不说话,眼睛里又多了几分冷意。
“你难道不想救你的那个小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