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也很是好奇:“对呀,小姐怀孕三月之久,腹中的孩子却一直都乖乖巧巧的,也不闹腾什么。”
“也有可能是月份还小,还没有到它闹腾的时候呢。”
沈清越也低了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这个孩子虽然来的突然,却也是她心中的指望。
想到这个孩子,沈清越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萧序之。
萧序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树林?
瞧着他倒像是有备而来。
沈清越想起来萧序之当时所说的话,心里便陡然一沉。
萧序之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从一开始就认定她是江南的那名女子了。
否则,他不会说什么“过了今日,本王绝不宽宥你”这样的话来。
想到这句话,沈清越的唇角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好像当时她坦诚相告,他就能宽宥她似的。
沈清越可不觉得,这样的男人会容忍得了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恐怕得知她就是江南那个女子之际,萧序之一定会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她才没有傻到要自投罗网……
霜降眼看着小姐又发起呆来,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小姐,你当时说贺潘曾经玷污过一名良家女子,还说会将这位姑娘的身份名字告知贺家……想来那贺夫人,正等着小姐你的消息呢。”
霜降不知道小姐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甚至还以为当时小姐说的话都是急中生智编造出来的。
沈清越满腹心事,差点就将这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如今想起,沈清越心中就忽地一沉。
她记得那女子是去了一个三流大夫的家中堕胎的,算算日子,就应该在三日后。
沈清越曾经听说过这名女子的传闻。
她原本只是京城南巷西街一个卖馄饨的良家女子,姓曹名双双。
双亲早逝不说,还留下一个年幼又病弱的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早早就担起了养家的重担。
原本在媒婆的撮合下,她和一个读书的年轻人定下了婚事,便就要成婚了。
可谁知她出摊卖馄饨,却碰到了贺潘这个畜生。
她被贺潘玷污,心中惶惶不安,不知应该向谁倾诉,就告诉了自己的未婚夫。
未婚夫气不过找贺家讨要说法,被贺家乱棍打死,尸体甚至就丢到了曹双双的家门口。
曹双双又受打击,本就郁郁寡欢,看到未婚夫的尸体后几欲寻死。
想想自己那年幼的弟弟,才勉强振作起来,却也如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后来察觉自己怀了孕,便就找大夫堕胎,岂料那大夫是个三流郎中,江湖骗子,一副药吃下去竟是直接一尸两命了。
前世这件事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因着曹双双之死,贺家的暴行才彻底遮掩不住,落得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沈清越每每想到这件事就不胜唏嘘。
当时她为求活命,只好将曹双双的存在告知贺家,可这对曹双双来说,无疑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就连沈清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
或许,她就应该任由事情如前世那般发展,毕竟只要曹双双一死,那开药方的三流大夫就会将曹双双的尸体抛入河中,河中浮尸被打捞出来,引得满城议论纷纷,紧接着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追查到贺家做的那一堆污糟事情上。
这件事闹大,才能上达天听,皇上才会治了贺家的罪。
此时的沈清越心中清楚,她只需要隐瞒着贺家,等曹双双打胎一尸两命,等那大夫将曹双双抛尸水中,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等曹双双的尸体被人发现,贺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痛快结局。
到那个时候,贺夫人想要找她复仇算账,除非能借尸还魂。
这就是对沈清越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可想起传言中那个死不瞑目的曹姑娘……她死了,她那缠绵病榻的弟弟无人照料,也活活饿死了。
曹姑娘、曹姑娘的未婚夫、以及她的弟弟和她的孩子,这四条命加在一起,才换得贺家满门抄斩的结果。
可曹双双难道就该死吗?她那样好的姑娘,又做错了什么?
沈清越心绪纷杂,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她都要自顾不暇了,又哪里来的精力去可怜别人?
贺双双既然死了,那就是她的命。
她自己都尚且顾不住自己,又干嘛去多管闲事?
沈清越心中打定了主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默,良久才开口对霜降说:“如果贺夫人差人来问,你就说我三日后就会将那姑娘的消息告知于她,让她稍安勿躁。”
霜降看着自家小姐,总觉得自家小姐似乎有些不开心。
她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小姐放心,霜降知道怎么做了。”
沈清越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十分的疲累,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李玉婉因贺夫人的事情彻底对沈清越改了观,时不时就会来沈清越面前嘘寒问暖一番,那些对孕妇好的燕窝补品,也是如流水一般送到了沈清越的院子里。
没了李玉婉的刁难,沈清越的日子应当是好过了不少,可是她始终都开心不起来。
直到第三日早上,沈清越一早就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向守在旁边的霜降,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让下人备好马车,我要出府。”
霜降一头雾水,看了看外面刚刚泛鱼肚白的天色,还带着些许的茫然:“啊?小姐,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沈清越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霜降心中虽然有疑问,但看到自家小姐一脸实打实的担心之色,也将心中的困惑摁下,转身出了房间,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行事。
而另一边,在京城一道极不起眼的小巷内,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子敲开了医馆的大门。
那门很快就打开了一条缝儿,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长相十分清瘦的男人眼睛越过她打量了一圈儿,确定没有别人以后才搓着自己的手指头问:“银子带了吗?”
那带着兜帽的女子拿出了一袋银子,想要递给他,又像是又有顾虑一般。
“你的医术……”曹双双结结巴巴的问。
那郎中打眼扫了这女子一眼,冷笑一声道:“我不是自夸,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我的医术在京城里那是出了名的好!”
见这女子还在犹豫,他立刻装作一副要关门的架势:“爱信信不爱信不信,你以为我差这点银子……”
“别!”曹双双的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我信、我信你……”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