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被这阵仗臊得脸上火辣,心头怒火直窜。
而后朝伙计们甩去一个阴狠的眼神,下巴朝柳翠儿一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赶紧把这疯女人拖走!
伙计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相互对视一眼,哗啦围了上来。
柳翠儿见状,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破灭。
她看着陆丰年这副薄情寡义的模样,又恨又怨,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全是拜他所赐,他却想一脚踢开?
不行,她不好过,也断然不能让他舒坦!
“我知道你——”柳翠儿猛地扯开嗓子,要把那见不得光的腌臜旧账全掀出来。
陆丰年瞬间警觉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柳翠儿的嘴巴,压低声音急吼:“再敢乱说话!我弄死你!”
柳翠儿被他捂得几乎窒息,浑身颤抖,拼了命地扭打挣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程穗宁不紧不慢地从人堆里踱了出来。
“陆老板,你的那点风流债,我们也没闲心听,只要你把柳翠儿许诺的粮种给了,我们立马走人,绝不多留半刻。”
陆丰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啐了一口:“就你们这群穷酸泥腿子,也敢来讹我陆丰年?做梦!”
程穗宁叹了口气,两手一摊:“那没法子了,要不到粮种,我们就只好在这儿……陪着翠儿了。”
这话听着是维护柳翠儿,实则是敲打陆丰年,他们有这么多乡亲在场,真闹起来,也不是吃素的。
看着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村民,陆丰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场面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哟,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今日我们米庄的生意这么好啊?”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位衣着得体、气质干练的成熟妇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待命的丫鬟。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也温和,可那双眼扫过全场时,藏着说不出的锐利和通透,半点不含糊。
这哪里是普通的妇人,分明是个笑面虎,看着亲和,实则比陆丰年这种角色难对付多了,心思深着呢。
程穗宁眯了眯眼,心里清楚,这位定是那陆夫人了。
陆丰年一见自家夫人来了,脸上的怒容瞬间换成谄媚的笑,快步凑了过去:“夫人,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米庄了?”
陆夫人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我要是不来,不就错过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好戏么?”
陆丰年尴尬地笑了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另一边,柳翠儿许是被捂得狠了,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深呼吸,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陆夫人缓步走到她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眼神从上到下扫过,看得柳翠儿浑身发毛。
随后,她转头看向陆丰年,讥讽道:“跑出去偷吃,就找了个这样的货色来?”
陆丰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着手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夫人冤枉!我没有!我不敢啊!”
“得了吧。”陆夫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那点鬼德性,我还不清楚?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她抬手一挥,语气陡然变冷,“滚一边站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陆丰年当众被下了面子,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陪着笑,灰溜溜地退到一旁站着。
米庄伙计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看到平日里对自己吆五喝六、装腔作势的陆丰年,在他夫人面前竟这般唯唯诺诺、胆小如鼠,柳翠儿想起自己过去为了讨好他,处处伏低做小的模样。
两相对比,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难受涌上心头,胸口憋得发慌,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陆夫人转头看向还在喘着气的柳翠儿。
“柳翠儿是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柳翠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应道:“对,我是柳翠儿。”
“确实年轻漂亮,”陆夫人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蠢到会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被当众骂蠢,柳翠儿顿时不服气。
再加上她和陆丰年已经撕破脸,也懒得再装什么小鸟依人楚楚可怜了,一心只想给对方找不痛快。
“年轻漂亮就够了!陆丰年还不是看腻了你这张老脸,才来勾搭我的?你人老珠黄,不讨男人喜欢,我可跟你不一样!”
陆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男人的喜欢值几个钱?他今天能甜言蜜语哄着你,明天就能转头对别人说同样的话,你还当是什么宝贝?”
柳翠儿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竟觉得陆夫人说得字字在理,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陆夫人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要三十亩粮种是吧?我可以给你。”
“夫人!不能给啊!”陆丰年一听,眼睛都直了,连忙冲上来想阻止,心疼得直跺脚。
陆夫人反手就把他推开,转头重新看向柳翠儿。
“不过,这粮种可不是白拿的。你得跪下来,把脸凑过来,我扇一巴掌,给一亩地的粮种,三十亩,正好三十巴掌。”
柳翠儿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要粮种本就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如今还要当众被扇耳光来换,既丢面子又受疼,她才不干!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夫人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她给我按住!”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翠儿的胳膊,强行将她往下按,柳翠儿拼命扭动身子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
“打你,是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以后别再动歪心思!”陆夫人一步步走近,“至于粮种,不过是我好心施舍,跟教训你是两码事,别搞混了。”
“不要!我不要!”柳翠儿吓得浑身发抖,疯狂挣扎着,转头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哭喊求助,“救我!救救我!”
村民们看着这架势,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插手,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程穗宁,等着她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