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果然气派，富丽堂皇，沈怀瑾几乎逛花了眼，目不暇接。然而她始终被一道严厉的目光注视着，那是吕嬷嬷，已故祖母曾经的心腹。
还好，昨晚沈怀瑾已经和贴身丫鬟蓁蓁制定了计划。
在一个穿廊转角，蓁蓁“失手”掉落金簪，正落在吕嬷嬷下一步的落脚处。在吕嬷嬷视线被引开的刹那，沈怀瑾极其隐蔽地将一颗圆润坚硬的卵石精准地踢到了吕嬷嬷另一只脚的鞋底之下。
“哎哟——！”吕嬷嬷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朝侧面栽倒。蓁蓁看似伸手去扶，却在接触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和巧劲，向下狠狠一压，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被淹没在吕嬷嬷痛苦的闷哼和蓁蓁的惊呼声中。
吕嬷嬷脸色惨白，额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她的左脚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着，剧痛让她根本无法站立。
“嬷嬷！嬷嬷您怎么了！”沈怀瑾花容失色地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蓁蓁，你马上去找王府的人，请医婆！再叫两个有力的婆子来抬嬷嬷进客房！”沈怀瑾指令清晰，直接支走了沈家所有来看守她的人。
吕嬷嬷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死死抓住蓁蓁的手臂，一向精明的眼睛看向沈怀瑾，里面是恳求警告。沈怀瑾却不以为意，独自一人往宴会厅走去。
花厅内，果然衣香鬓影，珠围翠绕。京城数得上的名门闺秀来了大半，个个精心装扮，环佩叮当。可奇怪的是，顾家女与谢家女此番竟齐齐缺席了最耀眼的位置。
于是，一沈怀瑾便如同万绿丛中唯一怒放的牡丹，甫一现身，那几乎要灼伤人眼的艳丽张扬瞬间夺去了园中大半的注意力。
惊羡、妒忌、不屑……种种目光交织在沈怀瑾身上，她却只觉如饮甘霖，下颚扬得更高。
宴至中段，自有才艺展示的环节。沈怀瑾抱琴上前，弹的是《高山流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座静了一瞬，随即便满是称赞声。几位年长的宗室夫人也微微颔首，低声交谈着“沈家四女，才貌双全”的评语。
沈怀瑾心中得意更甚，然而，她目光逡巡，却发现主位之上始终空悬。五皇子周祁宸，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角，至今未曾露面。
一丝不耐与焦躁悄然爬上心头。她借口更衣，避开了人群，朝着王府更为幽深精美的后花园走去。
比起前庭的喧嚣，这里花木扶疏，亭台精巧，更显皇家气派。
隐约有丝竹调笑之声传来。沈怀瑾循声走近，藏身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后。
只见临水的一座阁楼里，五皇子周祁宸未着正式礼服，只穿着一身绛紫常服，姿态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搂着谢云舒。
沈怀瑾看清那面容时，心头猛地一跳。
她悄然后退几步，目光不远处一条引自活水的清浅渠边。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确认四周无人，快步来到水渠边。
毫不犹豫地，她弯腰脱下了脚上那双蜀锦绣鞋，又褪去罗袜。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足轻轻探入了清澈的渠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她就这么坐在渠边光洁的石上，将琴横于膝头。
袅袅琴音，缠绵悱恻，带着直白而热烈的情意，清晰地飘向那座临水的阁楼。
是《凤求凰》。
周祁宸正就着谢云舒的手饮下一杯酒，那靡靡之音入耳，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哪儿来的琴声？”他松开揽着谢云舒的手臂，随意整理了一下微敞的衣襟，起身走向窗边。
他看到沈怀瑾。
周祁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觉索然无味。美则美矣，那眉眼轮廓，隐约有几分赵贵妃年轻时的影子，却毫无母妃那种经岁月沉淀的风情韵致。
他意兴阑珊，正要转身，视线却倏然被渠水中一抹晃动的雪白攫住。
那是……一双赤足。
浸泡在清澈的渠水里，愈发显得足踝纤细玲珑，肌肤莹白如玉。那抹雪白在水波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近乎稚拙的诱惑。
周祁宸的脚步顿住了。
“呵……”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谢云舒凑近周祁宸耳边，吐气如兰：“殿下，那位……是沈尚书的孙女，四小姐沈怀瑾。她兄长，便是中秋诗会上……那位沈怀瑜。”
“沈怀瑜”三个字入耳，周祁宸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他记得那个少年，清冷如谪仙，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烈性，比怀里这柔媚无骨的谢云舒更让人心痒难耐。
“沈家……”他喃喃低语，仿佛透过沈怀瑾，看到了另一个清冷绝尘的身影，“果然，尽出些……妙人儿。”
五皇子周祁宸松开了揽着谢云舒的手，只对他递了个眼色，便独自朝着水渠边走去。
沈怀瑾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尊贵的紫色渐近，心头狂跳。在琴音最后一个音将落未落时，她作势要起身，却“恰好”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渠水歪倒！
“啊——！”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带入一个弥漫着浓郁龙涎香气的怀抱。
沈怀瑾抬起美眸，终于得以在如此近的距离看清这位皇子。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嘴唇是极为漂亮的绯色，此刻正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
这张脸，糅合了赵贵妃的明艳与独有的尊贵气度，美得极具攻击性，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沈怀瑾一时看得痴了，忘了言语，只觉心跳如擂鼓，目眩神迷。
周祁宸并未多言，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下一刻，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殿、殿下？！”沈怀瑾短促地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周祁宸抱着她，转身便朝着最近一处水阁走去。
“吱呀——”水阁的门被周祁宸用脚带上，随即是清晰的落闩声。拔步床的纱帐被毫不留情地扯落，掩住内里光景。
谢云舒静静立在原地，听着拔布床激烈的晃动声，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 ?恭喜沈家，沈家的名声，完蛋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