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苏诗桦正了正衣襟,瞧向霍娇。
霍娇连忙点头应声。
走了许久,路上变得颠簸起来,白容菲掀开帘子往外瞧,马车已经到了山路。
公主的流云阁建在紫薇林中,场地开阔,十分气派。
等到了地方,各府公子贵女已到了七七八八,衣香鬓影,笑语如潮。
场地就设在流云阁院中,霍娇第一次见到书中的赏花宴,比起她们现代的团建聚餐,可高大上了不止百倍。
入座后,霍娇这才真切感受到为什么京中都道长宁公主性子洒脱,不拘小节。
这样的宴席,理应是男子与女眷分席而坐,可长宁公主的宴席之上,没有分席而坐一说。
她只喜有才华之人,无论男女。
入了席后,霍娇左右一瞧,这京中贵女们各个气质不凡,端庄大方,礼仪周全,就连在府中一向顽劣的白容菲到了这里也收敛了不少。
“阿姐,你以前可来过公主的赏花宴吗?这些人你可都见过?”
霍娇有些好奇,侧头悄声问霍清莞。
霍清莞不动声色的点头,对霍娇解释道:
“你左前方第一排那位是尚书大人的千金,凌琳,这位小姐才华横溢,十分有趣,待人又温和,是个可以深交之人。”
霍娇跟着霍清莞的目光看去,一抬眼就对上了凌琳的目光,凌琳大方的冲霍娇一笑,点头示好。
“凌琳身边那个,是安国公府的独女,谢魏婉。最善舞剑,脾气出了名的烈,你若遇上了,可得小心些。”
“她人不坏,向来有话直说,恩怨分明。”
霍娇顺着望去,就见谢魏婉一身绯红窄袖骑装,腰间悬一条细银链,末端扣着寸许小剑,用霍娇的话来讲,就是又酷又飒。
“再过去那位是...”
霍清莞将她所熟识之人给霍娇介绍了个遍,霍娇听着,连连点头,这些人的身份她都一一记下了。
就在两人还说话间,霍娇忽听院中一声喊:
“长宁公主到!”
众人闻声,皆静了下来,毕恭毕敬的起身对公主行礼。
霍娇也跟着行礼,她低头瞧着脚尖,就听一道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本宫特邀国子监诸彦与京中闺秀同赏,便是图个清雅,不必拘束。”
语毕,众人这才起身各自落座。
霍娇抬眼,好奇的朝公主瞧去。
就见主位上的女子身着明黄色宫服,头戴点翠步摇,眉眼温婉却自带威仪,正是长宁公主。
不愧是公主殿下。
霍娇微微感慨。
整个宴席都十分和谐,并不似以往她从剧中看过的那般勾心斗角。
但主要还是,她同这些人不认识,别人讲道理也没有为难她的理由。
酒过三巡,热闹劲更甚了,也就这时,长宁公主忽地起身,举杯道:
“流云阁后的紫薇林开的正盛,不如本宫就以紫薇为题,邀诸位以诗为赛,如何?”
席间一片好声,一轮过后,长宁公主突然开口道:
“说起诗作,林学士向来才思敏捷,尤擅咏花,今日怎不见他献艺?”
说着,她便吩咐身边内侍:“去请林学士过来。”
内侍领命而去,可没过多久,又独自一人匆匆返回,神色慌张,俯身道:
“禀公主,四处都寻遍了,未见林学士踪影,方才伺候的小仆说,林学士半个时辰前便离了席,不知去了何处。”
霍娇听林学士这三字,疑惑看向霍清莞,霍清莞耐心道:
“林学士是国子监今年新拔的五经博士,与周湛、吴泊、季寒山四位并称为京城四大才子。”
说着,霍清莞将其他几人一一指给了霍娇看。
霍娇连连点头,见那位周湛起身对长宁公主道:
“方才竟未留意到他离了席,不如我带人去寻寻他吧!”
闻言,长宁抬抬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不过片刻,周湛也回来了,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流云阁里的两个小仆。
那两小仆神色慌张,浑身发颤,说话时连声音都破了音。
“公...公主殿下!别院那间锁着的旧暖阁外,有、有血腥味!”
“什么?”
长宁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带我过去!”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留意起来,尤其是霍娇。
血腥味,莫不是死了人?
瞧见有人跟在公主身后,她也立马起身,想离席跟过去看看。
可刚站起身,就被苏诗桦一把拉了回去。
“你做什么去?”
霍娇眉眼一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苏诗桦道:
“你不必跟着,我叫容菲去瞧瞧。”
话罢,她便将白容菲推了过去。
霍娇无语一笑,苏诗桦这么做的原因她心中已经有数了。
事事将白容菲推到前面,完全是怕她们霍姓两姐妹抢了白容菲的风头。
霍娇有时候真不知这个苏诗桦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舅父只苏诗桦一位妻子,除了老夫人,她在府里的地位已是最高处。
霍娇也不知这苏诗桦怎么还给白容菲净教一些奇怪的东西。
将她们两人当成是假想敌来对待。
就连眼下跟着公主去看血腥味的事,也要同她们争一争。
霍娇站直了身子没理会她,却从霍清莞手里接过一杯果茶一饮而尽。
随后对苏诗桦道:
“舅母,我尿急,憋不住了。”
苏诗桦脸色一沉,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不情不愿的让开了道。
霍娇低头冲着霍清莞眨了眨眼,霍清莞瞬间反应过来霍娇要做什么。
利索的将苏诗桦请回座,递上茶,岔开了话题。
霍娇便打着去茅房的名义混进了簇拥着公主前去暖阁的队伍里。
众人簇拥着公主赶往暖阁,越靠近,那股浓腥气便越清晰。
到了地方,霍娇就瞧见暖阁门紧闭,外面还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锁。
“这门怎么锁着?钥匙呢?”有人高声问道。
“钥匙在我这儿。”
跟在公主身边的女官素和急忙上前,脸色发白地举起腰间的钥匙串。
“这暖阁只有冬日落雪时才会打开,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从未离过我的身,今日我也始终在公主左右,半步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