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打了个寒颤,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群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片刻后,村头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走出一个老头。
脸上带着些警惕。
“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
沐清宴眼神动了动,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又拉了拉身边的霍娇,道:
“老伯,我是来山中找药材给我娘子看病的。”
霍娇闻言,瞳孔微微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跟着配合着咳嗽了起来。
“找药看病?”
老头质疑的将两人打量一番,目光放到霍娇身上,眼看霍娇脸色确实有些差,道:
“找什么药?我们这地方可没有药材。你娘子得病了怎么不去京中找大夫,来我们这穷地方能有什么办法?”
霍娇瞬时虚弱的靠在沐清宴身上,又咳了两声,因为用力过猛,连带着腹部的伤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痛苦的皱紧眉头:
“老伯,我夫君找人算过,开了偏方,说是让我们往北走,到阳山,去山中采摘吸饱了露水的柏子仁和茯神放进药中,可以治疗心疾。”
“我这病久不见愈,夫君实在心急,便只好带我来寻药。若是叨扰到各位,实在是对不住。”
说着,她掐了两把沐清宴,将头靠在他肩上,难受的啜泣起来。
沐清宴先前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先将这些人哄骗一番,没想到霍娇这么能演。
他也干脆顺着往下走,柔和的拍着霍娇的背部。
村长看霍娇脸色实在是差,想着两人应当是没有说谎,表情连忙缓和下来。
“你们也别怪我方才无礼,实在是最近村子附近乱的很。死了好几个人,官府又不管,我们没什么本事,只能警惕一些,若有得罪,勿怪。”
“死人?”沐清宴声音抬高了几分。
“是,死了好几个呢。弄的人心惶惶。”
村长说着叹了口气,又转身带着两人往村里走。
沐清宴观察着村里的状况,明明是白天,却挨家挨户都门窗紧闭,没有一点生气。
“老伯,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报官了吗?”
“怎么没报,官府不管呐,报官有什么用!那些当官的只管自己吃喝,哪里还来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霍娇闻言偷偷瞄向沐清宴,这话叫沐清宴脸上烧的慌。
便又询问道:
“死人是怎么回事?”
村长闷哼一声,道:
“就那么回事呗,刚开始死的几个是外乡人,谁管啊。”
说着,村长带两人进到一户院子里,将屋主喊了出来。
“方平,这两位是来山中采什么药的,你对山中地形熟悉,你带他们上去。”
那名叫方平的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瘦但却精壮,皮肤有些黑,此时正坐在五门前的板凳上做着手里的活。
听见村长喊他,这才放下东西站起身来。
沐清宴顺带着村长的指引朝方平手中看了两眼。
他正在制作一把简易的弓箭,箭式与刺伤霍娇的那把几乎一致。
看样子他们找对地方了。
“刘伯,今日天快黑了,现在上山肯定是下不来的,等明日吧,明日若出了太阳,一早我带他们去。”
村长点点头,又对沐清宴道:
“村子里的条件就这么样,你们今日若是不走,就先住在方平这。”
话罢,他转头瞧了方平一眼,似乎在等他同意。
“没问题,村长,我这有空屋子给他们。”
说完,又看了看沐清宴和霍娇。
“哦,我们住哪都行,不讲究,多谢老伯,多谢方郎君。”
村长又同方平交待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方平将两人带进屋子,指着其中一间炕屋,道:
“两位今夜就住这间吧,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同我讲。”
话罢,他又要出去忙活,沐清宴与霍娇看了一眼,那屋子里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和一条长凳子。
两人方才假扮夫妻的时候顺手就来了,并未想那么多,这下沐清宴倒是有些为难了。
霍娇壳子里又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她倒是觉得无所谓,但沐清宴脸色尴尬了几分。
“怎么,沐大人是没睡过这种炕?”
霍娇上手在炕头按压了几下,一屁股坐了上去,很结实,但上面铺了床褥,并不硌手。
沐清宴嘴角一抽,盯着霍娇的动作脸色僵了僵。
“这里只有一张炕。”
“对啊。”
“可我们有两个人。”
“嗯,”霍娇点点头,用眼神测量了一番:“不过这炕挺大的,肯定能睡的下我们两个。”
沐清宴脸色一红,被霍娇这句话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几声。
斥责道: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叫能...”
霍娇疑惑的啊了一声,“那咋了,本来就是啊,不信你上来试试!”
话罢,她便跳下炕要动手拉沐清宴上去试。
沐清宴脸色绯红,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桌子。
“你!你住手!我同你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若是被传出去,还怎么嫁人?”
“...”霍娇脚下一停,嘴角难看的抽搐了一番。
“沐大人,你!你真好笑!”
说着,霍娇笑出声来,自己转身坐到了炕头。
“沐大人真是个正直的好人呐!”
“还记得能为我着想,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不过,现在才操心这个可是有些晚了,毕竟沐大人方才骗人的时候用的可是夫妻名义。总不能现在出去对方平说,我们两个不是夫妻要分开住吧。”
“那岂不是露馅了,还怎么打听何大伟的事情。而且看情况,这村子里的人应该是不信任官府的,若是先摆明了身份,他们不一定会说实话。”
霍娇这番话有些道理,沐清宴为难的看了两眼那张炕,思索再三道:
“也罢。今晚你睡炕上,我守在门边。”
霍娇耸耸肩从炕头上下来,“随你了。”
到晚上吃完的时候,方平煮了一大锅菜粥,一人一碗放在桌子上。
他正哧溜溜的喝的香,却见两人不动筷子:
“对不住,村里条件不好,能吃的只有这个。”
“这个很好啊,我爱喝。”霍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很香。
方平眼神定在霍娇脸上,笑了笑。
“对了小郎君,今日我们听村长讲这村子前些日子死了好多人,是真的吗?”
霍娇咽下菜粥不经意的问道。
“是,都是些进山的外乡人。像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