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眼睛亮了亮。
“啊,你别吓我啊小郎君,我胆子小!”
方平看霍娇这样子,不禁笑出来,放下碗安慰道:
“霍姑娘放心,有我呢,你不会出事的,更何况那些人是死在乱葬岗的,只要你不去就没事。”
“乱葬岗?”霍娇故意发出惊讶的语气,连连凑近方平,“怎么会死在那里?”
方平见霍娇忽然凑近自己,脸上唰的红了个透,眼神慌忙从霍娇脸上移开,盯着碗里的粥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前阵子先是个货郎,被人发现倒在山脚下的乱葬岗,身上没半点伤口,就是脸肿的老高。”
“后来又有两个猎户,也是一样的死法,官府派人来看过,只说是中了瘴气,潦草结了案,再就没管过我们这些山野村民的死活。”
霍娇闻言,仔细想着方平的话,人死了,身上无外伤,脸却肿的老高。
这死法要么是中毒,要么是窒息性死亡,官府倒是说对了。
的确有可能是中了瘴气。
但没见过尸体真正的模样,霍娇也不敢说一定就是对的。
“那乱葬岗在什么地方?”
沐清宴凑过来问道。
方平冷漠的瞧了他两眼,“山脚下,离这不远。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地方晚上会闹鬼。”
“嗯?”霍娇眨眨眼,闹鬼?
“这话怎么说?”
方平挪了挪凳子,回忆着前些日子的事。
“之前村子里有村民半夜往乱葬岗拉尸体,把尸体丢下后听见那些尸骸下面有声音。”
“像是死人在说话。”
方平说着,往院外瞧了一眼。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子里穷,点不起蜡,一入夜几乎不会点灯。
整个村子里这会只有方平家院子里燃着一盏用松明做成的简易油灯。
霍娇也跟着往院外看,黑洞洞怪吓人的。
她用手搓了搓胳膊,道:
“那些村民没去瞧过?说不定不是死人呢,是真的有人在那附近。”
“怎么会,乱葬岗扔的都是些没人要的尸体,到了点就会一把火烧了,谁没事去那地方!”
方平摇了摇头,看向两人,疑惑道:
“你们打听这事干什么?”
两人同步露出一个笑:
“听村长说过这事后,就有些好奇,又怕我们上山去的时候发生些意外,所以就要打听清楚些。”
“那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不去乱葬岗就不会有事。”
吃过饭后,两人进了屋将门窗锁好。
沐清宴想着方平刚才说的话,对霍娇道:
“明日一早我跟着方平去山上,你留在村子里打听何大伟的事情。”
“嗯。”霍娇余光撇向沐清宴,见这人正一脸愁容的盯着桌子发呆。
“沐大人,你是不是怀疑些什么?”
沐清宴闻言,冲霍娇点点头,“你听方平说的话,乱葬岗闹鬼,这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霍娇不免想起一句话,元芳你怎么看?
她趴在桌子上给杯子里倒了半杯水,用食指蘸着水在桌上画画。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看,这个乱葬岗下面藏了人,那几个村民丢尸体的时候听到的鬼语,大概率是藏在下面的人在说话。”
说完,她用手指了指刚才在桌子上画的东西,示意让沐清宴看。
沐清宴垂眸就见桌子上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皱皱眉,转了个方向到霍娇身后。
这才看清她的画。
一堆尸体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藏着人。
地上和地下。
如果乱葬岗下面藏着一个洞穴,这便说的通了。
“有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里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至于前面死在乱葬岗旁边的那几个人,我想大概是他们误打误撞发现了乱葬岗的秘密,所以被灭了口。”
霍娇说着,又在上面补了几笔。
“有没有可能,田柯煜被抓走后,也被藏在这里?”
“这地方鸟不拉屎的,又死过人,还是一片乱葬岗,正常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里面会藏人,所以,那群人大概率会将他带到这里。”
说来也是,正常人一般想出来的窝点最差也是荒无人烟的破房子,怎么会有人把窝点放在乱葬岗。
“所以沐大人,明天你要是借口去乱葬岗可得小心了。”
话罢,霍娇起身上了炕,这山里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还好这屋子里放了好几床被子。
她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转身一看沐清宴还愁眉苦脸的坐在桌边,守着一盏小小的灯在发愣。
霍娇左眼眯了眯,开口道:
“大人真不上来睡?夜里很冷的,要是病了,明天还怎么去查事情?”
“你可别给我拖后腿。”
“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你要是再这么别别扭扭的,耽误了事情,那...”
“霍娇!”沐清宴眉头一皱,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看向霍娇。
“你睡吧。”
霍娇撇撇了嘴,冲他做了个鬼脸,用力拉紧了身上的被子,扑腾着转了个身。
在心里骂了句:冻死你。
片刻后,一床被子朝沐清宴砸了过来,正巧盖在了他头上。
沐清宴叹口气,伸手将被子掀下来,还是热乎乎的,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霍娇,这被子是她刚才身上盖的那一床。
沐清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霍娇沉沉的呼吸声,整个人像毛毛虫一样缩在被子里,捂的连脸都险些看不见。
人已经睡着了。
他裹着被子微微一笑,靠在桌子旁想着霍娇刚才说的话。
第二日一早,鸡一叫,方平就来敲门了。
霍娇还没醒,沐清宴靠在桌前睡了一晚上,这会方平一敲门,惊的他险些落下椅子。
他反应过来后,立马将裹在身上的被子铺到炕上,起身将门开了一条缝。
“沐公子,咱们可以出发了,你们准备好了吗?再晚些就不太好了。”
沐清宴转头瞧了两眼霍娇,还在睡,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嗯,我和你去,我夫人她身体有些不适。”
方平歪着脑袋往门缝里看了几眼,沐清宴身子一歪,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稍等,我给她留个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