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娇醒来的时候,沐清宴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只有桌上一张字条。
霍娇看了两眼,将字条收好,推门出去瞧见主屋里放着个碗上还扣了个碗。
她掀起来一看,里面是咸菜和粗粮馒头。是方平给她留的早饭。
霍娇肚子叫了一声,坐下往嘴里塞了口馒头,就着咸菜热水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后,她将东西收好,转身出了院子。
在村子里瞎晃悠。
一边晃一边注意着村里人的动静,最后,她挑了个院子,锤着腿叫喊着倒在了那家院子外。
这户人家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儿媳,没有其他人。
这组合巧了,那个何大伟家中就是这么个组合。
霍娇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捶着腿,呻吟着靠在篱笆外面。
里面的小媳妇听见外面有动静赶紧跑出来看,一出来就瞧见霍娇在自己院子门口倒下了。
“姑娘,你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霍娇见人来扶她,她一把拽住那女人的胳膊,贴着人家往院子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
“多谢姐姐,我旧疾又复发了,胸口有些痛,劳烦姐姐扶我进去歇会。”
那女人听罢,也没多想,扶着霍娇进了屋子。
“你怎么一个人?你是来村子里找人的吗?”
霍娇楚楚可怜的捂着胸口,看向那女人。
“姐姐,其实,是我夫君带我来的,说是要上山采药去,可我一醒来却见他不见了踪迹,所以便出来找,没想到走到这里旧疾又复发了。”
女人见霍娇脸色苍白,忙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姐姐怎么称呼?”
“叫我阿娟就好。”
霍娇点点头,又暗戳戳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情况。
对比方平家,这屋子里的家具柜子没什么磨损,应该没有几年。
院子里挂着晒干的玉米,还有腊肉,水缸里的水打的满满的。
门口的碗里放着几个窝窝头。
阿娟头发梳的整齐,身上穿着布衣,不新不旧,发间别着一根银簪子。
手上有些茧子,但不多,不像是每日干农活能磨出来的。
“谁来了?”
就在这时里屋走出一个老妇,满头银发,身上穿的厚实,一脸慈善。
“娘,无事,有位姑娘发了旧疾倒在了咱家院子前,我扶她进来休息。”
“哦,没事就好。”
话罢,老妇将目光放到霍娇身上,上下一瞧,见霍娇穿的不像穷苦人家,立马转头对阿娟道: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
“阿婆,我叫霍娇,是陪我夫君来山上采药的。”
一听到山上这两个字,那阿婆脸色立马又变了,像是害怕,连连上去拉着霍娇的手道:
“不要上山,山上有野兽,会吃人!”
说着她抹了两把眼泪,“大伟,大伟被吃了!被吃了!”
“娘,没事没事!不上山,我们不上山!”
说着,阿娟转头冲霍娇露出个抱歉的表情,便扶着老妇进了屋子。
大伟。
看来没找错地方。
没过一会,里面的声音停了,阿娟这才走了出来。
“抱歉,没吓到你吧?”
霍娇连连摇头,“大娘这是怎么了?”
说起这个阿娟抹着眼泪摇摇头。
“我娘前些年受了些刺激,平时看着没事,但是一提起上山两个字就开始疯了。严重的时候我同爹两个人都安抚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你夫君呢?”
阿娟叹了口气,道:
“他死了。三年前去山上打猎,被雨困住了,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野兽吃了。”
霍娇皱眉,表情跟着难过起来。
“阿娟姐,真是苦了你了,你说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家中又没有人帮你,还有个受了刺激的婆婆,我听了都心疼。”
霍娇说着,便摘下头上的一支簪子往阿娟手里塞。
阿娟也没想到霍娇会这么做,连连推脱道:
“霍姑娘,这使不得,我虽一个人,但我替别人缝缝衣服,也是能过得去。”
她把簪子又塞回霍娇手中。
闻言,霍娇眉头微挑,道:
“姐姐,你夫君是被什么野兽吃掉的?会不会,是你们认错了,毕竟不是都吃干净了。万一他还活着呢。”
听闻这话,阿娟脸色变了变,语气加重反驳道:
“怎么会认错,我夫君身上的衣服还是我亲手给他做的,你会认错你的夫君吗?”
“死了就是死了!如果没死,为什么三年不回家!”
说着,她拽着霍娇起身,要把人往外面赶。
霍娇本就觉得可疑,现下更觉得不对劲。
她立刻转身,反手握住阿娟的手。
“阿娟姐,你夫君拇指断了一截,耳后还有红痣,我看见他了,就在村子里。”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话落,霍娇明显感到阿娟身体一僵,不似之前,眼神慌乱的不敢看她。
虽然嘴上否定着,但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我好心让你进来休息,你却在这里戳我的伤口,你安的什么心思?”
“阿娟姐,你夫君三年前没了,这三年你应该没少跟你夫君见面吧?”
阿娟心下一惊,刚想开口,就被霍娇伸手堵住了嘴。
“你看看这屋子里,什么桌子椅子柜子全是新的,你说一个死了男人,家中只有两位老人,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方才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发现村中大多都不富裕,那些男人尚在的家中,都没有你家富裕。”
“要说单凭你自己给人缝衣服就能赚来一屋子的东西,这说的过去吗?”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你那个假死的夫君给的吧!”
阿娟瞳孔猛的一缩,嘴唇不自觉的打颤,这些霍娇都尽收眼底。
“阿娟姐,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了,你可知道你男人在外面做的是杀人的营生,而我就是被他杀掉的那一个。”
霍娇一步逼近,阿娟脸上闪过一丝惊吓,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出来,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见状,霍娇蹲下身,用手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珠。
“阿娟姐,我不报官,也不为难你。”
“我只问你一句话,何大伟在给什么人做事?现在在哪?”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说谎,只要你能继续心安理得的花着他用杀人换来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