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走?”方平顿了顿,“伤成这样怎么赶路?”
唯一健康的沐清宴带着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方平实在是不放心他们。
“不用担心,有人来接我们。”
几人僵持了一会,方平还是用驴车将三人送到了村外的礼河边。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再晚些夜路就不好走了。
沐清宴将人靠在树上,食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
林子里簌簌几声,掠出几个人影,俱是青布短打、腰勒软鞭。
“大人!”
沐清宴抬手示意免礼,侧过身,语速很快:
“带伤者先回京,请医师来诊治,另外,调人将山后乱葬岗围起来,抓人!”
说着,他便将霍娇往马车上塞。
“沐清宴,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这是霍娇第一次唤他全名。
“你们先走,路上会有人保护你们,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话罢,他伸手将马车上的帘子放了下来,差人跟着一路保护。
方平等在驴车边还没走,听见这些人喊沐清宴大人,这才紧张起来。
“你...你是官老爷?”
“那她!霍姑娘不是你娘子?你们不是...”
沐清宴闻言咳了几声。
“方平,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对外说出去。你就当全然不知道。”
霍娇扶着田柯煜,马车一路不停的赶回了京。
好在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险情,否则再拖下去,田柯煜真不知会不会死在半路上。
到了京中,沐清宴已安排好人将田柯煜带回了府中。
司舜华见到霍娇腹部的伤口又被撕裂了,眉头直皱。
“霍姑娘,你这伤还想不想好了,怎么出去一趟伤口又裂开了。”
“你若是不想听医嘱,也不用这般。我早说过你这伤不严重,好好养...”
“司姐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这是特殊情况,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裂开一些,不严重,你还是赶紧帮他看看吧!”
司舜华闻言,眉头又皱了些,侧身看向霍娇身后的人。
田柯煜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微弱,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道道都很深。尤其是左下腹,再深一些,就可以见阎王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她两步上前,用指尖去探田柯煜的鼻息,索性还活着。
“去,打盆热水,我还需要剪刀,再给我一壶酒,另外,你出去把门掩上,别让人进来,我会分心。”
“好!”
霍娇应得爽快,转身就往外冲,可刚到门口就被司舜华一把拽住后领。
“你给我留下。”司舜华把她的手腕反扣,指节抵在脉门上,“想跑?你这一动,血淌得比我倒水还快。坐下。”
“可你不是说别让人进来...”
司舜华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病人,也得留在这里,别出去给我再找麻烦。”
司舜华这边处理完田柯煜的伤,又压着霍娇将伤口重新缝合了一遍这才罢手。
“多谢司姐姐,我保证这次不会再让伤口裂开了。”
霍娇笑眯眯的举手发誓,司舜华瞪了她一眼,提着药箱往屋外走。
“这是你的事,若再裂开,我可不会再管了。”
霍娇眯着眼睛好言好语的将人送了出去。
一出府就看见白恒黑着一张脸等在外面。
这是沐清宴的住处,霍娇看见白恒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日去礼河村时没有给家中打招呼。
她心里一怯,心想这下完了。
却听白恒一开口就道:
“我这个没良心的表妹,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知我一声,跟着司大夫躲到这里来。”
“若不是清宴昨日派人来信说你受了伤不好回去,让我替你打打掩护,我还不知道你被人险些射杀了!”
霍娇表情一僵,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沐清宴昨日竟然已经替自己送了信。
她不争气的张了张嘴:
“表兄,这事外祖母不知道吧...”
白恒有些头痛,家中的三个妹妹,除了清莞全是些不省心的。
“自然不知,我同祖母讲了,说你跟着京中女医馆的司大夫在认药材。”
听闻这话,霍娇才安心的拍了拍胸脯,轻笑了两声。
“你还有脸笑,这事你若是不同我讲清楚,我就告诉祖母,让祖母来收拾你!”
霍娇打了个激灵,忙上前去拉白恒,司舜华瞧了一眼两人有话要讲,便又叮嘱了霍娇遍这才离去。
“好表兄你别急,我这是去见义勇为了!”
白恒往沐府看了两眼。
“你带的谁?昨日又同沐清宴去哪了?”
霍娇一哽,心想白恒怎么知道她带了个人进了沐府。
“我没带人啊,我就是...”
“撒谎!”白恒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刑部待了这么久,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是瞒不过我的。”
“况且,我昨日一听说你同沐清宴走了,立马就派了人守在沐府前,你方才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我的人都看到了。”
“车上还有个男子,受了重伤。”
霍娇嘴角一僵,白恒这人真玩不起。
怎么还派人监视。
霍娇撇了撇嘴,在这人面前可真是一句谎都说不得。
“就是一个路上遇到的朋友,他被人追杀绑走了,我就求了沐大人去救他。”
“你来京中一月有余,哪里就这么快结识到朋友了?”
“我路上拔刀相助过的一个朋友...”
“那这个朋友身份必定不简单,否则怎么会被人追杀,说说吧,他叫什么,表兄替你打听打听,免得你叫人骗了。”
“表兄,他不是坏人...”
“名字。”白恒脸色又黑了几分,盯着霍娇的脸不放。
“田柯煜。”
“什么?”
“田柯煜...”
“他姓田,还叫田柯煜?”
白恒的眉心猛地跳了两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声音骤然又压低了几分:
“哪个田?哪个柯?哪个煜?”
霍娇眉眼也跟着一跳,眼瞅着白恒对这名字有些应激反应。
“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白恒一把攥住她手腕,把人往沐府门墙侧一带。
“你怎么跟他沾上关系了?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死了一名地方刺史,名田秉元,这个田柯煜就是那人的弟弟。”
“他身上麻烦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