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脑袋如要炸裂一般疼痛不已。
她控制不住的捂住胸口,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极大的痛苦翻涌上来,她胸口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
素和见状,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连忙想去扶她,手还未伸出去,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往霍娇屋内来了。
两人心中皆是一紧,霍娇顾不上胸口的痛感,连忙道:
“素和姑娘,你快走!”
素和眼神一暗略微担心的看了一眼霍娇,没犹豫,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索性她跟在长公主身边,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轻功极好。
并未有人发现她的踪迹。
况且她穿着宫女装,自然不会有人过分注意到她。
霍娇捂着胸口瘫在床榻上,满脑子全是素和方才的话。
闻烬、闻烬...
想来确实奇怪,她真的全然不记得自己的从前。
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家人、朋友...
好像她的记忆里只有闻烬两个字。
这么一想,她心口越发疼痛。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来人脚步极轻,似是怕惊扰她睡觉,特意放缓了步子。
霍娇赶紧用帕子擦干净嘴上的血迹,闭上眼静静等着那人。
他慢慢靠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是闻烬身上的味道。
来的人是闻烬。
霍娇闭着眼不敢去看他,只能假装睡觉,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却听见脚步声停在床榻边,来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榻边看着她。
随后,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
霍娇的手在被褥下攥成一团。
一股凉意突然袭来,闻烬坐在榻边,伸出手极轻的拂过她脸颊。
拇指摩挲在霍娇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又缓缓抚过她的唇角,似乎在摸一件心爱的珍宝。
万分小心。
霍娇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不冷不热,带着股清香。
“阿娇,明日,你便是我的妻了。”
他声音阴鸷,目光紧紧盯着霍娇的睡颜。
“我会...”
闻烬顿了顿,“给你想要的一切。”
霍娇睫毛微不可察的颤了几下。
这话听的她心里发毛。
她一想起素和的话,想起闻烬做的事就难受到不行。
为什么真相会是如此?
她心里乱成一团。
闻烬似乎很期待明日大婚,可明日...
她不确定要不要按照素和的话来做。
若她所言全是真的,那现在的一切就全是假的。
他是杀了她身边人,给她种下蛊虫的凶手。
是一个,手染鲜血,该死的刽子手。
可是...明日过后,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霍娇乱了,彻底乱了。
闻烬就坐在榻边看着霍娇,眼神不曾挪动一下。
他看着霍娇急促的呼吸起伏,垂眸又瞥见被褥上的血渍。
闻烬眉头微皱,心里咯噔一下,隐约不安起来。
他抬手,握住霍娇放在被子外的一只手。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半分。
有人来过了。
他确信。
他低头往地上看去,床榻边还有不属于他的雪水的脚印。
果然,这宫中有人混进来了。
而且在他眼皮子底下摸进了阿娇的屋子里。
他手上微微用力。
来人是谁,竟然能在此深夜混入宫内。
是早就藏在宫中的余孽,还是...
沐清宴?
闻烬眸色一暗,缓缓起身松开握住霍娇的那只手。
又顺势弯腰吻上霍娇的额头。
霍娇额上一热,心跳越来越快。
生怕闻烬发现她是在装睡。
但那个吻持续了很久,闻烬才松开她转身离开屋子。
不晓得他要去做什么,但霍娇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她半支起身子摸黑穿上鞋,摸索到门边,隔着门缝注意着屋外的动静。
只看到闻烬站在院中与一穿夜行衣的男人在低语。
霍娇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个时间点,对方又穿成那个样子,想来,两人谈论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霍娇猜对了。
黑衣男子一离开,闻烬便吩咐侍卫在宫中搜寻是否有可疑之人。
又在宫中增派了许多人手,似乎是要捉拿什么人。
素和还穿着宫装,一路上见一行带刀侍卫在宫道中匆匆而去,心中隐隐猜测,这些人怕是闻烬派来的。
她心里一紧,暗自想恐怕闻烬已经发现霍娇殿内进过人。
素和心中不免起疑惑,怕不是霍姑娘对闻烬说了些什么?
又或者是质问了他。
可转念一想,霍姑娘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这么蠢的事,恐怕也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想必是闻烬自己发现了什么。
素和这么想着,脚程也快了些,可不能被发现,闻烬是认识她的,若是因此坏了公主殿下的大事,她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因为守卫比她来时更严了,素和好几次都险些被发现,但好在她机灵,皆是有惊无险。
等到了西门,她又沿着来时的路线绕了过去,一路顺畅。
此刻的闻烬坐在殿内,地上跪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阿川。
“殿下,那女子正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人,您为何还要将她放出宫?”
闻烬单手扶着鬓角,手中却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玉雕。
那玉雕是那时候,霍娇送给他的,一枚玉兔子。
闻烬勾着笑,又想起那时候霍娇还说他像那只兔子。
许久没听见闻烬说话,阿川有些疑惑的抬头。
一抬头就瞧见闻烬正对着一只小玉雕笑。
阿川毛骨悚然。
又小声问了一遍。
好半天闻烬才微微抬眼,冷静道:
“扣下她也无意义了。”
长宁的人能在这个时候摸进宫中,又直接去了霍娇的住处,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晓得素和对阿娇讲了什么,但明日恐怕无法给阿娇一个完美的成婚礼了。
可惜,他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到最后也不能让他如愿吗?
闻烬轻笑了一声,将兔子放在唇边落下一个吻。
“由她去吧。”
话落,闻烬起身,缓步向下往霍娇的住处去了。
阿川和樱璃两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后又紧盯着闻烬离开的背影。
“樱璃,殿下是不是有了更好的打算?”
阿川疑惑。
樱璃蹙眉,心中略感不安。
殿下似乎有些不对。
她没搭理阿川,直直起身追上闻烬的背影。
殿外寒风穿廊而过,卷起檐角上的积雪,落在两人身上。
樱璃快步跟在闻烬身后,青色衣摆擦过青石地面,脚步急促。
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在樱璃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她心口发紧,四肢发凉。
方才在殿内,原本应杀伐决断、万事皆可权衡利弊的殿下,竟捧着一枚小小的玉雕在亲吻。
他甚至放弃捉拿长公主的棋子,放任关键之人出宫,打乱筹谋数年的计划。
樱璃越想越担忧。
“殿下,您当真要放那人出去?”
“长公主一行人定会借着明日您与姑娘的大婚来起事。”
“那人今日又闯进来,定是教唆了姑娘!”
“樱璃斗胆,莫非殿下是要弃了多年筹谋,难道就只为一个霍姑娘?”
“...当真值得吗?”
樱璃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求您了,殿下,不要放弃我们,不要放弃您要做的事。
不要....不要死...
宫道上的风越发凛冽,落雪飘飞在两人身上,白白一层。
闻烬又隐约想起来,苗畴前几日对他说过的话。
他真的爱霍娇吗?
苗畴说,他那并不是爱,只是因为新奇,只是因为阴差阳错而已。
可是,他不想让阿娇死,他不想失去她,他不想到,心甘情愿为她解蛊。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他竟觉得,若没有阿娇,就算真坐在龙椅上,似乎也是无趣的。
闻烬闷出一声笑。
阿娇啊阿娇,竟让他前十几年的愿全都在这一刻变的索然无味。
他想,他是爱上她了。
樱璃红着眼眶,紧紧跟在闻烬身后。
寒风将闻烬的声音吹过来。
“她是我妻。”
? ?争取在这一周内完结,明天去挂水,要是回来晚,可能会稍稍延后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