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烬见状,双手微僵,想上前安抚霍娇。
好在片刻后,霍娇垂着带珠帘的凤冠,缓步弯腰,柔软的红纱垂落。
她还是微微躬身。
闻烬心下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两人腰身微弯,即将完成这最后一拜的刹那。
大殿沉重的朱红宫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巨响炸响,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满堂喜庆红灯笼疯狂晃动。
霍娇身形一晃,险些跌落,这一下撞在了闻烬怀里。
满堂百官神色大变,纷纷慌乱起身,殿内礼乐戛然而止,喜庆氛围瞬间碎裂。
闻烬眉怒欲裂,真是该死,最后,还是没能完成这一拜吗?
“殿下,公主府的人携骁骑将军杀进来了!”
阿川持剑挡在两人身前。
闻烬也并非全无防备。自太子失踪后,他便在宫内外布好了人马,只等着他们逼进宫中。
可这次来的却并非太子。
闻烬嗤笑一声,将霍娇护在身后。
他果然没猜错,太子还和先前一样,是个只会吟诗赋词的窝囊废。
就连这等事,也让长宁冲在最前面。
这样的人却能稳居太子之位十几载,简直是个笑话。
若不是有那老东西一直护着太子,恐怕,他早就死在东宫里了。
霍娇的盖头还未掀,但也晓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宫中大乱了,想来今日这婚事是成不了了。
她被闻烬护在身后,听着外面刀剑相向的声音,霍娇伸手就要去掀盖头。
身旁的人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霍娇心里一怔,闻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将最后一礼行完?
正想着,却听闻烬缓声道:
“阿娇,你乃我妻,这盖头自然需我来掀。”
话落,还未等霍娇反应,她便觉眼前一亮,那顶红艳的盖头随着闻烬的动作落了地。
宫门外火光乍现,与此同时,霍娇余光瞥见一抹青白色正匆匆往殿内赶来。
距离太过遥远,她看不真切,但总觉那影子分外眼熟。
似乎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巧了不是,闻烬就在这会揽住住她的腰,将人往旁边带去。
霍娇被抱着转了个圈,余光里便只剩下闻烬的身影了。
“殿下...宫中事变,我们...”
霍娇想说,要不就到此为止吧,还是解决眼下的事情更为重要。
但这话没说完,身前的人突然压下来,将她抵在柱子上,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
“???”
“!!!”
霍娇被吻的莫名其妙,这对吗?
眼下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吗?
他莫不是疯了?
周围喊打喊杀的声音越发大了,但丝毫不影响闻烬强迫的吻着她。
霍娇半眯着眼,慌乱中挣扎着想躲开这个吻。
这荒唐的一幕刺的不远处那抹青白的身影一僵。
随后,霍娇听见一声叫骂。
“闻烬,你当真是无耻至极!”
霍娇瞳孔微微震动,这声音她似乎听过,她确信她曾经听到过。
“殿下,你松手!”
她赶紧挣扎了几下,双手推搡在闻烬胸口,但奈何力气太小,反被闻烬用一只手禁锢在胸前。
他低声喘着,声音略带沙哑,毫无廉耻的贴着霍娇说了一些让人羞耻的话:
“阿娇,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吻你好不好?”
霍娇双颊泛红,被他堵的说不出话。
你不是已经在强行吻我了吗?
“阿娇穿这身真的好美...”
“好近,我同阿娇离的好近,一想到阿娇嫁给我,会同我白头偕老,会给我生儿育女,会日日夜夜伴着我...”
“我就觉得...”
闻烬垂眸,鼻尖抵着霍娇泛红的脸颊,轻轻蹭过,方才强势禁锢的吻慢慢放缓,褪去了蛮横的强迫,只剩下无尽的卑微与贪恋。
“那些都不重要了,甚至是皇位,我都可以不要。”
霍娇的挣扎渐渐乱了分寸,心口怦怦狂跳,又慌又乱。
他还抵着她呢。
她不懂。
明明外面已是血雨腥风,可闻烬怎么还能这般淡然的吻着她。
“殿下…你疯了…”
霍娇不甘心的又推搡了几下。
“阿娇!阿娇!”
闻烬打断了她,他真像是疯了。
将霍娇整个人全部圈进怀里,挡住不远处沐清宴的视线。
他自然晓得沐清宴在看着,然后,他阴测测回头,给了沐清宴一个挑衅的眼神。
无声道:她是我妻。
沐清宴快气疯了,他眼睁睁看着霍娇身披红妆,被闻烬那般折辱。
“闻烬!”
哪怕沐清宴原本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如今这般,他也再是忍不了了。
殿外厮杀声愈发惨烈,沐清宴一路斩杀了几个侍卫。
用长剑直指闻烬,反被半路杀出来的阿川挡了下来。
“殿下,此处危险,请殿下同王妃移步!”
阿川护着两人,但闻烬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沐清宴双眼猩红,面上再无往日那般清冷。
“闻烬,放了阿娇!她不愿嫁你!”
“她不是你的妻!”
霍娇在闻烬怀里,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心口骤然升起一股酸胀。
“殿下,他是谁?”
霍娇失声问道。
沐清宴声音微颤:“阿娇,我是沐清宴!”
“我同你,在江洲城一起破过案,同你在礼河村一同救过人...我还险些将你给弄丢了...”
“阿娇,我好想你,我不该让你孤身落入他身边。”
“不该,让你牵扯进鬼神案中,是我没护好你,让他给你下了蛊虫!”
“闻烬,你当真是爱她吗?你只是爱自己罢了,你若真爱她,便不会如此折辱于她!”
“她不爱你,你就要给她下蛊,她不愿嫁你,你就用尽手段杀了她身边...”
沐清宴话还没说完,便被闻烬歇斯底里的打断了。
“闭嘴!”
“阿川!割了他的舌头!”
但霍娇自然将这话听全了。
她惊恐抬眸,疑惑望向闻烬的眼睛,鼻子一酸,没忍住竟然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情绪里涌上来的酸涩,让她实在忍不住。
不知是晓得闻烬给她种下了蛊虫,还是一切真相终于要大白的安心。
霍娇畅快的哭了出来。
“殿下,他说的是真的?”
闻烬浑身一怔,脸上略显慌乱了几分。
但还是固执的将人圈在怀里。
撇开霍娇的话,自言自语道:
“阿娇,我爱你啊。”
霍娇指尖松了片刻,心口骤然发痛,一时失力,险些跪坐在地上。
但闻烬却环着她的身子,最终还是没让她跌落下去。
可霍娇身体里的蛊虫再也受不住了,逼得她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两人的喜服上。
闻烬失声。
“阿娇!”
沐清宴与闻烬两人同时出声。
霍娇这下彻底瘫软在闻烬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是硬撑着的。
“殿下,我似乎想起了些事情...”
被拆穿蛊虫的真相,霍娇原本越发虚弱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剧烈的疼痛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她想起死去的青禾,想起死去的静慈嬷嬷,想起闻烬用白家人、用祖母威胁她的场景。
她再对上闻烬的眼神时,变了。
带了些恨意。
“殿下,你说你爱我,可你懂什么是爱吗?”
闻烬仓皇失措,一时失语。
阿娇,想起来了?
他唇角微颤,不知如何回答,可偏偏却要固执的对霍娇说。
我爱你。
“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霍娇瘫软在他怀中,轻轻摇头。
你不懂什么是爱。
只是偏执,只是求不得。
“殿下...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