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花种不计其数,她在霍菀院内也没发现桂花树,想来是不爱桂花的。
为什么会选中桂花。
此言一出,秦淮亦不解,“啊,何意?”
“画什么花是重点么?”
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汪评事汪其接话道:“会不会是在何处看见了盛开的桂花,或者是闻到了桂花香?凶手身上?”
金秋八月,桂香十里,老远都能闻见,顺手画了桂花也算寻常。
褚云霁负手而立,并不将这些话当成笑谈,“都是线索,各自去查,若有发现立刻来报。”
“是。”
几人各自散去,卫子靖又去找了半夏一趟,得知霍菀是从东角门离开的,打算再去一趟霍府,在东角门外看看,是否有人曾见过霍菀。
再回头时,便见大黄和小白不复刚才那般剑拔弩张,似乎玩成了好朋友。
【大黄:子婧你看,小白好黏狗,虽然是那狗少卿的宠物,但比他好多了。】
一猫一狗围着她转圈圈,卫子靖蹲下抚摸着它俩的头。
【小白:你为什么总是说我的铲屎官是狗少卿?其实他人还不错的啦。】
【大黄:呸。】
卫子靖也在心中呸了一声,小白只是心思单纯,被他的表象给骗了而已。
“好了,我要带大黄出去办案了,小白你回去吧,有空再来找你玩儿。”
【小白:啊?不能带上我吗?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办案。】
“可别,你是少卿大人的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担待不起。”
【小白:不会的,我很机灵的,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求求你了两脚兽。】
“不行。”
她跟大黄配合默契,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带上小白会分心。
褚云霁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着卫子靖自言自语,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这人还真是神叨叨的,得看看大夫才行,免得得了疯病还不自知。
“小白。”
听见铲屎官的声音,人、猫、狗齐齐转头。
卫子靖不好意思地从地上起身,“少卿大人。”
“嗯。”他微微颔首,“你去忙吧,我来找小白。”
“是。”
她刚带着大黄出大理寺的门便迎面撞上了摇着折扇走近的何遂。
“欸,子靖,卫子靖。”一见她,何遂便认出是昨晚那通验尸之术的评事,忙笑着挥了挥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是要去哪儿?”
“何公子。”卫子靖礼貌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正要出去办事,不方便透露,您这是?”
不会是来报案的吧。
“我啊,我来找你们少卿大人。”他笑眯眯的,“褚云霁在吧?”
“少卿大人在的,您请。”
“别一口一个您您您的,我有那么老吗?”他收拢折扇,展开双手,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叫我何遂就行。”
“你既有事要忙,那便去吧,不打扰你。”何遂挥了挥手,抬腿上了台阶,旋即又似想起什么般转头,“对了,你今晚有事儿没?”
卫子靖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梦河戏班重新开业,听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我弄到了入场券,却只有我一人,不如一道去看个新鲜?”
闻言,她下意识想拒绝,却想到他对褚云霁的态度,想来两人是好友,说不定能套出些话来,便点点头,“好啊,梦河戏班子我也听说过,何大哥盛情相邀,却之是为不恭,子靖便赧颜接受了。”
“不必如此客套,不是多大的事儿,我只是不喜欢太冷清。”爱凑热闹,又不想一个人,身边还没朋友,看到她便想到了。
“那晚上我们梦河戏班门口见。”
“好。”
告别何遂,卫子靖回到霍府东角门外,询问了附近摆摊的商贩,得知他们一般都经营到戌时左右便会收摊没有摆夜市的。
霍菀选择从东角门走,便是知道附近人烟稀少,尤其是到了夜里,几乎空无一人,不会被发现。
她甚至都没发现一只流浪猫狗在附近游荡,连老鼠都没有,干净得不得了。
但她心中抱有最后一丝期望,万一正好有人经过看见了什么呢。
没有商贩住户,那倒夜香的、清理垃圾的、打更的,是否会路过这里。
思及此,卫子靖又逐一去探查,直到天色擦黑才无功而返。
要是这个时代能有监控就好了,不知会省去多少麻烦。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到了下值的时间,点过名后便疲惫地回到房间换了身衣裳,预备去赴约。
大黄陪着她跑了一天,累得够呛,说什么都不肯再跟她一起去看什么傀儡戏,打算在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卫子靖换上一身常服,从铜镜中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确认不会被看出女子身份后才前往梦河戏班。
越靠近城东,路上的人就越多,无一例外都是去戏班子看傀儡戏表演的。
从路人的交谈中得知,梦河戏班已经在京城开了好多年,后来的生意不太好。
班主才关了门重新装修整顿,昨日一开业,多了许多新花样,傀儡戏也好看了许多,还送瓜子小食,去过的都说好。
一传十十传百,这才越来越多的人想去凑热闹,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富豪乡绅。
赶到戏班子门口时,卫子靖老远便看见何遂的身影,正欲打招呼,便看见他身边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褚云霁。
他穿着竹青长袍,腰封扣住他精瘦的腰身,长身玉立,手中握着把折扇,像个风度翩翩的玉面郎君。
她微微蹙眉,脚下步子不由得慢了下来,心中略有疑惑。
他怎么也在这里。
看来何遂不仅邀请了自己,还请了褚云霁。
正在她犹豫着是否要掉头离开时,何遂已经发现了人群中的她,举着折扇朝她招手,“子靖,这儿呢,快来。”
他一出声,褚云霁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眸底极快地闪过一抹诧异。
何遂说还有人没到,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要等的人只居然是她。
那个奇奇怪怪的评事卫子靖,他的下属。
两人不过就昨夜见过一面而已,竟这般熟悉,成了好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