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
一身玄衣,身上披着黑色裘衣的男子,金色的竖瞳扫过地板上滚落的酒瓶。
施施然甩了甩衣袖,朝着屋中走去,在看到那靠在房中柱子上,手里抱着酒坛的人时,抬手遮住鼻子,微微蹙了蹙眉,缓缓俯身看着地上的人。
他打量着地上的人,对方本是极好的命格。
却又带着凶煞之气。
想起这人和阿意的关系,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一个紫色的圆形印记出现在眉心之中,一团黑气从额间位置溢出,冲出门外。
魔尊看着飞出去的黑气,手中长剑应声而出,看着那被长剑贯穿消散于空中的黑气,转头看向一旁坐在地上靠着房梁的人。
抬手间看着那稳稳落在床榻上的人,掌心之中的紫色丹药随之塞入嘴中。
看着对方逐渐平稳的气息,眼中的愁绪,逐渐散去。
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转身看向整座院子。
黑气弥漫,不像是从外面进入的鬼气,更像是从屋子里散发出去的东西。
想到这里,金色的眸子从院中的屋舍一路往左看去,最后落在一棵梅树下,园中万物尽显萧条之意,唯有那棵梅树却是繁花抱满枝,艳丽非常。
两指放在右侧的眉尾,随着指尖离开指向梅树的方向,几条细小的黑色小蛇从脚边爬出,窸窸窣窣朝着梅树所在的方位爬去。
片刻后,来到自家大哥院子里的宁晚意和同行二人看到梅树下蜿蜒爬行的数条黑色小蛇时,脚步猛地顿住。
魔尊一顿一顿地看向旁边站着的师傅,见对方眼里带着疑问,便不紧不慢地伸出食指,放在唇角中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一旁站着的二人,看着缓缓钻入地底的几条黑色小蛇,相视一眼后陷入沉默。
随着地上的泥土高度逐渐降低,四人看到露出的森森白骨,几个完整的骷髅头围着梅树整整齐齐摆成一圈,场面诡异至极。
黑色的夜空之下,穿着一身绿色罗裙的女子,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双手抱胸,打着冷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撞击摩擦,发出磨牙的咯吱声。
青柠看着四周突然间完全变暗的夜幕,只觉冷得不行,身上的衣服被吹来的冷风紧紧贴在身上,身上披着的薄纱在眼前飘动,透过绿纱看向露出的梅树树根。
隐约看到露出的白骨。
一把扯下遮住视线的白纱,在看到围着梅树摆放一圈的骷髅,梅树位于中心,此时不是梅花盛开时节,可这树上的梅花却是看得格外的好,一簇紧着一簇,颜色也是格外鲜艳,红得像是滴落的血,压弯了树枝,朝着地面的方向伸展,像是人朝着下方的什么东西伸出手。
围着梅树摆成一圈圈、以梅树为中心扩散开的骷髅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祭拜礼。
青柠看着眼前的诡异的景象,周身像是被一股寒气笼罩,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颤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身旁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在看到那出现在梅树周围的白骨时,呼吸猛地一滞,看过原书的她,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一层冷汗。
这阵法原书里只出现过一次,以宅院之中死者的头骨为阵,位于西北方向,若是能够寻到至阴之物为阵眼,则可拘亡者之魂,吞生者气运。
只需九九八十一日,院中所有的活物皆会成为阵中亡魂。
想到这看向梅树旁缺少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够放下两个人的头骨。
原主的父母想起,原主嫁入沈家之后,虽说两家离得并不远,可她为了不让母亲看出自己婚后过得并不如意,再加上沙场上征战多年的哥哥传来噩耗,除了归省之日,便再未回来过。
自己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对府中的人也并不熟悉,刚开始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却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府里那些丫鬟仆人,想来大部分都是变成了眼前的这一具具白骨。
悄无声息地让一个人消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按着这些骷髅头的数量,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办不成。
这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她穿书之前还是穿书之后?
她希望是前者,可随着越发深入的思考,便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越大。
想到这的宁晚意,身体不禁一颤,喉咙的位置像是被一对利爪抓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求。
被衣袖遮住的双手,猛地攥紧,骨节微微泛白,一双杏眼死死地看着梅树下摆放着的白骨,下巴微微发抖,周身远处舒展开的神经逐渐绷紧,空气里弥漫的寒意笼罩全身,如坠冰窟。
宁鹰是宁府独子,常年征战在外,整个宁家就只剩下“她”和宁鹰,还有女主苏浅浅.......太奇怪了。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之中乱成一团线,看到线头的宁晚意,拉起线头时,发现根本就拽不动,看着另外一边露出的线头,试了一下是同样的结果。
所有的思绪就这样在脑海之中盘根错节,看似每一条都是路,可走上两步后,却又会发现进入死胡同。
青云宗比武大会!
原书女主苏浅浅一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她没有半刻停歇,抬起的脚尖朝向大门。
想到这,她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现在的她完全忽视了周遭的一切,眼里、心里只有想要解开脑海之中的红色线团这一个想法。
一旁站着的三人,看着她站在原地,捂着脑袋一会儿低声说着什么,一会儿又突然剧烈地摇晃着脑袋,现在却突然迈出脚,直直地朝着前方梅树的方向走去,面目通红,嘴里断断续续地小声说着什么。
魔尊看着那突然抬脚的人,伸出的手一把将人拉住,将人禁锢在怀中。
怀里的人极力挣扎后,抬起的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阿意,别怕,我在。”
怀里的人看着阻挡自己的人,一把抓住对方胳膊,狠狠咬了下去,却隔着衣料未能咬下血肉。
魔尊看着失控的人,在胳膊被抓住的瞬间,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上立起的鳞片便尽数收起,连带着整条胳膊流动的毒液,迅速汇聚于指尖,只怕伤到怀里的人。
冷白色的指尖,肉眼可见地变成深红,右手逐渐失去知觉。
“啊!”
一声不知道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声音从齿缝溢出,金色的竖瞳逐渐涣散,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
放在背上的手不知何时来到怀中之人的腰间,随着脖颈后仰,将人按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