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前脚刚迈出去,里头啊地一声短叫就炸开了,水哗啦啦溅了一地。
他二话不说拧开门冲回去。
洛舒苒正想撑着浴缸边爬起来,脚底一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又坐回水里,水花四溅。
她双手胡乱拍打水面,呛进好几口水。
傅知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浴缸,右膝抵住浴缸内沿,左臂直接穿过她后背。
一把抄住她的腰,右手托住腿弯,手臂用力一提,把她从水里整个抱了起来。
洛舒苒咳得眼泪直流,鼻尖泛红,湿透的手臂死死抱住他脖子,十指扣进他后颈衣料里。
她身上的水珠子顺着头发、肩膀、手臂往下淌,滴在傅知遥衬衫领口。
等她缓过一口气,才猛地发觉自己正被他半抱在怀里。
她抬眼往上瞧,撞进傅知遥眼里。
衣服吸饱了水,紧紧裹在身上,心跳声咚咚咚敲得耳朵疼。
火苗一点就着,噼啪窜起老高。
她刚仰起脸,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四个半月没碰过嘴,一沾上就是滚烫的。
她踮脚勾住他后颈,他顺势收紧胳膊,把她往怀里狠狠一摁。
水汽越积越厚,两人越吻越深。
窗外天早黑透了,风在树梢上刮得呼呼响。
傅知遥抱着她倒进被子里,嘴唇一路往下挪。
洛舒苒手指插进他衬衫领口,猛地一拽。
“嗤啦”一声,扣子崩飞两颗,精瘦结实的腰腹直接露了出来。
他坐直身子,把那件扯歪的衬衫彻底甩开。
衬衫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
纽扣崩飞了两颗,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西裤膝盖处蹭脏了一块,裤脚皱巴巴地卷在脚踝上方。
谁都没吭声,也没必要说。
空气里只有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窗外风停了,楼道里也没有人走动。
目光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身子挨着身子,汗混着汗,呼吸交着呼吸……
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成了肢体的回应,再不用一个字来确认。
洛舒苒迷迷糊糊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整个人缩在傅知遥怀里,胳膊横在他腰上,两条腿缠得比麻花还紧。
她低头一瞅,自己肩膀、锁骨、手臂上全是红痕。
闭眼一秒,画面全回来了。
是他先凑近的,但她立马反咬回去,寸步不让。
膝盖一弯,她赶紧扶住床沿,指尖按进被褥里。
万幸,傅知遥纹丝不动,还在梦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浴室里,冰水哗啦啦浇在脸上。
可那股子懊恼劲儿还是直往上窜。
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眼瞅着都要办离婚手续了,怎么又跟傅知遥扯上这种事儿?
洛舒苒压根想不起来昨晚上到底折腾了几回。
擦干身子换好衣服一出门,地上乱七八糟的“证据”就撞进眼睛——
明摆着,肯定没少折腾。
她弯腰捡起发带,指尖碰到凉掉的金属卡扣。
蹲下时腰又是一阵钝痛,她咬住后槽牙,没出声。
偷偷瞄了一眼床上。
傅知遥还闭着眼,呼吸平稳。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侧,手臂搭在枕头上。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小片光裸的背脊。
她立马屏住气,轻轻带上门,转身撒腿就跑。
下到三楼时听见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没停,也没回头。
打车回到鸳江华府,已经十点多了。
屏幕亮得刺眼,名字就挂那儿。
傅知遥。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抖了一下。
算了,不敢接。
干脆利落按掉,再顺手点进黑名单,把他名字“唰”一下删了。
删除提示框弹出来,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
实在不知道见了面该说啥,躲一时是一时呗。
昨晚又是喝高了又是胡来。
她洗完往床上一扑,眼皮都没挣扎两下,就彻底断片了。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耳后滴到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再睁眼,天都快黑透了。
窗帘缝隙里漏不出光,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六点四十三分。
肚子“咕噜噜”叫得理直气壮,硬生生把她给吵醒。
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张嘴喊:“阿姨,我饿啦——”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地儿不是西子湾,也没请保姆。
嘴巴还张着,人先愣住了。
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居然挺想那个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煮汤的阿姨。
手艺太绝,要不……把人连锅端过来得了?
可眼下厨房是空的,冰箱是瘪的,她只好换鞋出门找吃的。
她抓起包,拉上门。
刚踏出鸳江华府大门,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就稳稳停在路边。
米白t恤配卡其裤,运动鞋干干净净,看着人模人样,偏生眼神阴沉沉的。
他这身打扮,摆明了就是来找人的。
洛舒苒刚抬起来的腿,立刻又缩了回去。
脚尖点地,鞋跟轻轻蹭了蹭水泥地。
唉,跑?
怕是连他车尾灯都追不上。
傅知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影子“啪”一下盖住她全身。
“去哪?”
“吃饭。”
她老实交代,视线却往旁边飘。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从眉梢量到嘴角,最后只吐出俩字:“上车。”
“不用,我自己……”
“我说最后一遍。”
洛舒苒皱皱鼻子,长叹一口气,认命钻进后座。
一屁股坐在靠窗那边,肩膀绷着。
胳膊肘还悄悄往外拐,好像离他远一寸就安全一分。
她把包抱在怀里,手指抠着包带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坐定后又侧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上。
傅知遥问她想吃啥,她老老实实报了酒店名字。
说完就抿住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等他接话。
他点点头,转头对司机说了句,车就缓缓滑出去了。
司机应了一声,挂挡起步。
车身轻震一下,稳稳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映出傅知遥的侧脸。
车开得挺稳,谁也没吭声。
洛舒苒盯着自己膝盖上交错的两手。
空调吹着凉风,引擎嗡嗡响,整个车里安静得有点怪。
好像一下子掉回刚领证那会儿,俩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余光扫到他放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
手腕处露出一小截袖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啥时候摸到鸳江华府去的?
可他干啥不问啊?
真是拧巴死了。
她一边躲着昨晚的事,一边又盼着他开口问。
从小到大,她拿主意从来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