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
他声音不高,却稳得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比钱金贵的,是你这个人。”
她说完这句话,没再补充,也没移开视线。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等她接话。
洛舒苒咧嘴一笑,嘴角往上扬得很高,眉梢也跟着舒展开。
“行嘞,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啦!”
“你愿意收,我才算没白忙活。”
她一把把房本搂进怀里,纸页边缘蹭着胸口。
“礼尚往来嘛,我也得给你回点啥!想要啥,尽管说!”
傅知遥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上下一动,差点把心底最想说的话喊出来。
别离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明白,婚姻不是买卖,不能靠强求。
她转身时那么坚定,背后一定压着什么他还不知道的难处。
他能做的,是等,是扛,是陪,但绝不能逼。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完完整整地回到他身边。
洛舒苒歪着头看他,一脸懵:“嗯?”
傅知遥深深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两周,咱俩……谁也不许提那俩字。”
她眼珠一转,立马就明白了。
那两个字,离婚。
所以,他开口要的回礼,就只是……让她闭嘴两周,不提离婚?
“这礼,也太好送了吧?”
她一扭头,正巧瞅见客厅那块小厨房,心里“咔嚓”一下,灵光劈开了。
她眼睛唰地一亮。
“要不……我给你整顿饭吃?”
“做饭?”
傅知遥眉毛轻轻一扬。
“那……我就等着傅太太今晚开灶咯?”
这声久违的“傅太太”,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她心窝。
她愣了一秒,杏眼睁得圆溜溜,耳根悄悄红透。
“你、你就给我好好等着!”
可现实比剧本还扎心。
洛舒苒确实爱看做饭视频,也爱琢磨每道菜背后的门道。
但轮到自己上手?
脑子点头如捣蒜。
手直接罢工。
刀没拿稳,差点削掉半截指甲。
油锅一热,手抖得连盐罐都打翻两次;
紧急关头,只能搬救兵。
厨艺天花板兼毒舌闺蜜薛小意。
“宝贝,你跟他一起切菜、炒锅、洗碗不就行了?‘做饭’嘛,两个人一起忙活,它不香吗?”
洛舒苒立马摇头。
“不行不行!老这样撩他,他真以为我整天就想着这事呢!”
“嗐,那你本来也不正经啊。”
“咱俩还是不是亲闺蜜了?!”
洛舒苒在电话里抱头哀嚎。
找她帮忙,结果被精准打击,谁顶得住?
薛小意当然也想搭把手啊,但她真帮不了。
“痒痒啊,你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脸,灶台这地方,跟你八字不合!”
当年她给洛舒苒厨艺下的判词,现在还刻在朋友圈热评第一:
“人间料理事故现场”。
味道凑合能下嘴,但画面过于惊悚。
比如:蓝莓酱染的鸡翅、青苹果混牛排、板蓝根冲泡后炒进蛋炒饭、哈密瓜配小龙虾。
只有你脑洞不敢想的组合,没有她敢往锅里倒的搭配。
“可我都当着他面拍胸脯保证了!”
洛舒苒嗓音里全是豁出去的劲儿。
“总不能说完就缩脖子吧?”
再说了,只剩最后十四天了。
她就想让前夫记住。
离了婚的洛舒苒,不是娇气包,是能拎得动锅、端得出盘的靠谱大人。
薛小意听她这股“死磕到底”的劲儿,忍不住笑出声,顺手给她支了个招。
“要不……你给他整盘番茄炒蛋?”
“哈?”
洛舒苒皱着眉,鼻尖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这菜连小学生煮泡面都能顺便捎带出来的!”
薛小意笑得肩膀直抖,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擦眼角渗出的泪花。
“来来来,咱打个赌,五毛钱!我敢说你这盘番茄炒蛋,准是全宇宙最歪楼的一盘!”
切,小看人是吧?
行!
今天就给你露一手!
傅知遥刚在书房开完休假前的最后一场会。
他下楼找洛舒苒,脚还没踏进客厅。
就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锅铲敲击锅底的声音断续响起。
洛舒苒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
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后,右手托着盘底,左手还拿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汤勺,一抬头,正撞上傅知遥那张清俊的脸。
她立马眯眼一笑,嘴角弯得软乎乎的。
“开完啦?快坐,饭好啦!”
傅知遥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盘子上。
那颜色又浓又深,表面浮着一层不均匀的暗红油光。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认真发问:“这道菜是?”
洛舒苒挺起小胸脯,下巴微扬,眼睛亮晶晶的。
“番茄炒鸡蛋!”
傅知遥眉梢一扬,盯着那盘“番茄炒鸡蛋”来回看了三秒。
不是挑嘴,是真的没认出来。
这颜色,彻底跳出了他对这道菜的所有记忆。
他没多问,只点点头:“需要搭把手不?”
洛舒苒立刻接上:“那你帮我去拿碗筷呗。”
“成。”
他转身进厨房,脚步一顿。
水槽里锅碗叠得摇摇欲坠。
灶台上油点子密密麻麻。
洛舒苒见他进去半天没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刚那一通猛操作,现场堪比台风过境……
她站在厨房门口踮脚张望,左手绞着围裙边,右手已经悄悄摸向手机。
万一真出事,得提前备好道歉话术。
那家伙可是连毛巾摆歪半厘米都要默默调正的人啊!
这满地狼藉,怕是要当场触发黑化按钮。
她赶紧跑进去,结果看见傅知遥已经面无表情、稳稳当当端着碗筷往外走了。
洛舒苒心虚得嗓子发紧,立马堆起八颗牙标准微笑。
“那个……我吃完马上收拾!真的!”
“不用。”
他声音平平静静。
“等下让阿姨来弄就行。”
他边走边想。
回头得给家里多配俩阿姨。
尤其她要是常驻京市出差,光靠一个钟点工怕是天天得修战场。
一听要请阿姨,洛舒苒瞬间松了半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了。
她真不会收拾,也不爱收拾。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点外卖绝不动锅。
傅知遥瞥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做菜时,没烫着?也没碰着哪儿吧?”
他视线从她指尖移到手背,再到小臂内侧。
洛舒苒有点懵,低头看看自己手和胳膊。
“我好好的呀,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她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十根手指逐个张开又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