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对这一切自然是浑然不知。
他们只知道最近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每日准备的菜品总是不够卖。
苏晚开始考虑增加分量,但又担心太多会浪费,毕竟现在可是初夏,天气渐热,菜不能过夜。
这日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算账。
“今日卖了六十八份家常菜,三十五分炒饭,”苏晴拨着算盘,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净赚了五百七十文。照这个势头,月底就能把娘的簪子赎回来了。”
林氏眼圈微红,心里五味杂陈,“都是晚儿的功劳。”
“是一家人一起努力的功劳。”苏晚认真道,“没有爹娘和哥哥姐姐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来。”
苏文成沉吟道,“生意虽好,但咱们也不能只顾眼前。晚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菜会不会被人学了去?”
这话点醒了苏晚,确实,她的菜做法并不复杂,有心人多吃几次,大概就能琢磨出做法来。
虽然她不介意别人学,但若是被人恶意模仿甚至打压,也是个麻烦。
“爹说得对,”她想了想道,“我想着,咱们可以每隔几日就推出一道新菜。客人图新鲜,总会来尝。而且新菜不断,别人想学也跟不上。”
“这个主意好!”苏昀赞同道,“就像我在县学,同窗们每日都好奇我今天带了什么新菜。”
苏晚点点头,“我这几日也在琢磨新菜式。过两日,我想试试梅菜扣肉和醋溜白菜。”
“梅菜扣肉?”苏晴好奇,“这是什么菜?”
“是我们之前在江南我看见有老妪做过,”苏晚随口编了个理由,“用晒干的梅干菜和五花肉一起蒸,梅菜吸了肉汁,特别下饭。”
其实这是她前世记忆中的菜,但此时说出来,家人都没有疑惑。
苏家祖籍江南,再加上之前苏父做官的地方就是江南,苏晚见过这些特别的菜式也正常。
苏文成道,“你想试试便试试。只是还是要注意成本,别太贵了。”
“我省得。”
一家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休息。
苏晚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虽说生意走上正轨是好事,但她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主要是胡家那边太过安静了,这不正常。
以胡有德的为人,苏晚觉得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苏家翻身而无动于衷。
还有今日那个奇怪的客人,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食客,但苏晚看他那种品鉴的姿态,不像是一般人。
再加上可能女人独特的第六感,她总觉得那个人的身份不太简单。
苏晚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不管了,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菜做好,把生意做好。
只要味道在,客人就在。
只要家人在,底气就在。
想到这里,她心里踏实了些,渐渐沉入梦乡。
两日后,苏家食摊推出了新菜,是梅菜扣肉和醋溜白菜。
这梅菜扣肉是苏晚费了心思的,她前日特意去干货铺子买了上好的梅干菜,这种菜是用芥菜腌制晒干而成,咸香浓郁,是江南一带常见的食材。
五花肉则选了最方正的一块,先煮后炸再蒸,工序繁杂,但做出来的成品令人惊艳。
醋溜白菜则是道清爽的开胃菜,苏晚选的是最嫩的白菜心,切成菱形块,用蒜末、干辣椒爆香,快速翻炒后淋上以醋、糖、酱油调成的芡汁。
这道菜讲究快火急炒,白菜要脆嫩,芡汁要酸甜适口。
这样,摊位上就有了七道菜,分别是红烧肉、葱爆猪肉片、梅菜扣肉三道荤菜,酸辣土豆丝、蒜蓉炒时蔬、酱烧茄子、醋溜白菜四道素菜。
苏晚将菜品分成两个区域摆放,荤素分开,明码标价,让客人一目了然。
这日上午装食盒时,苏晚特意给苏昀的饭盒里多装了些梅菜扣肉。
“这个新菜让哥哥尝尝,也不知道他县学的同窗们喜不喜欢。”她将扣肉仔细地铺在米饭上,让肉汁慢慢渗透下去。
苏文成接过食盒,闻到一股独特的咸香,那是梅干菜特有的气味,混合着猪肉的醇香,形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香气。
“这味道真特别。”他忍不住道。
苏晚笑道,“梅干菜吸饱了肉汁,比肉还下饭呢。”
果然,当日午时,苏昀的食盒一打开,那股独特的香气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兄,今日又有什么新菜?”陈秀才第一个凑过来。
苏昀将菜品一一摆开,梅菜扣肉装在深碗里,五花肉切成厚片,皮朝下整齐码放,上面铺着乌黑油亮的梅干菜。
肉片肥瘦相间,经过先煮后炸再蒸,油脂几乎全部融化,瘦肉酥烂,肉皮软糯。
梅干菜吸足了肉汁,咸香浓郁,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这是梅菜扣肉,”苏昀介绍道,“是舍妹新试的菜式。”
话音刚落,几双筷子就很自觉的同时伸了过来。
李学子夹了一片肉,连着梅干菜一起送入口中。
五花肉的肥润、瘦肉的酥烂、肉皮的胶糯,三种口感在舌尖交融。
梅干菜的咸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油腻,那种特殊的发酵香气,与肉香形成绝妙的搭配。
“这味道……”他闭眼回味,忍不住摇头说道,“咸香中带着微甜,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这梅干菜用得妙,解腻增香,真是绝配!”
王学子则专攻梅干菜,他舀了一勺铺在米饭上,梅干菜已经蒸得软烂,每一根都饱吸肉汁,咸鲜适口,带着淡淡的回甘。
就着这勺梅干菜,他竟吃了大半碗饭。
“这梅干菜比肉还香!”他赞叹道,“苏兄,令妹这手艺,真是神了!”
醋溜白菜也颇受好评,白菜心脆嫩清甜,芡汁酸甜微辣,开胃爽口,与浓郁的荤菜形成完美搭配。
这一顿饭,又让县学的学子们津津乐道了半日。
甚至有人开始打听,这梅干菜是哪里买的,自家能不能试着做。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堂周文远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