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还没有觉醒。”苏枝枝说,“魔气趁虚而入。现在觉醒了,魔气就控制不了你了。”
君也点了点头。
“苏上神,我想留在皇宫。”
“为什么?”
“因为母后需要我。”君也看着她,“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苏枝枝沉默了片刻。
“好。你留下。但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好。”
***
苏枝枝回到清心苑。
段元白、肖雅晴、肖昀、忱雅都在等她。
“皇后救出来了。”苏枝枝坐下,“君也的体质觉醒了。”
“无根仙?”段元白问。
“对。”
“那他现在在哪?”
“在皇宫。陪皇后。”
段元白点了点头。
肖雅晴走过来,递给苏枝枝一杯茶。“苏姐姐,你受伤了?”
“没有。”苏枝枝接过茶杯,“皮外伤,不碍事。”
“那就好。”肖雅晴松了口气。
苏枝枝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的天空。
魔气还在。
皇宫上空的黑色雾气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段元白。”
“嗯。”
“明天,去极北。”
“好。”
君也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苏枝枝跟在他后面,手藏在袖中,指尖夹着一个小纸人。
她悄悄将灵力注入纸人。纸人活了,从她袖中滑落,掉在地上。它太小了,脚步声被两人的脚步声掩盖,没人发现。
纸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苏枝枝和君也走远了,它才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苏枝枝没有回头。她知道纸人会去找段元白。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走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一座废弃的宫殿前。苏枝枝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冷宫。
和之前来救皇后的地方不一样。这是另一座冷宫,更偏僻,更荒凉。门上的封条已经泛黄,边缘翘起,显然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苏枝枝开启天眼。
周围没有任何魔气。
她皱了皱眉。没有魔气,没有阴气,连普通的气息都很淡。这里像是一片死地,连风都绕开了。
“苏上神,怎么了?”君也转过头,看着她。
“这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苏枝枝看着他,“你没有感觉到吗?”
君也沉默了片刻。“没有。我只知道,母后在这里。”
苏枝枝盯着他的眼睛。君也的眼神清澈,没有空洞,没有迷茫。和之前被控制时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
“确定。”君也推开门,“进来吧。”
门后是一个荒凉的院子。杂草齐腰高,枯叶铺了一地。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已经空了,树皮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木质。
苏枝枝走进院子,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目光扫过院子的四个角落。
每个角落,都有一块骨头。
骨头的颜色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它们被埋在土里,只露出小小的一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苏枝枝看到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魔尊的骨头。”她低声说。
君也站在她身后。“什么?”
苏枝枝没有回答。她转身,朝院门走去。门关上了。她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还是不动。
“君也,把门打开。”
没有回应。
苏枝枝转过头。君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黑色的雾气。
“君也?”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平静,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冷漠。眼睛是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光。
傀儡。
苏枝枝的手指攥紧了。“你骗我。”
君也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没有任何温度。“不是我骗你。是他在控制我。”
“他”是谁?苏枝枝知道答案。但她没有问。
君也转身,走到院子的正中央,站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他的身体开始融入黑色的雾气中,一点一点,从脚到头。最后,他消失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枝枝一个人。
四周的墙壁开始变化。原本破败的墙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蠕动,像是活的。四块魔尊的骨头发出暗红色的光,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必死阵。
苏枝枝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桃木剑。她走到院子的东角,蹲下身,试图将那块骨头挖出来。手指刚碰到骨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骨头中涌出,将她弹飞出去。
她撞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没用的。”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枝枝抬起头。皇帝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中满是贪婪。
“你设的阵?”苏枝枝擦去嘴角的血。
“是。”皇帝跳下院墙,落在院子里,“等你很久了。”
“你等的是我,还是我的仙骨?”
皇帝笑了。“都等。”
苏枝枝看着他,没有说话。
皇帝走到阵法中央,张开双臂。四块魔尊的骨头同时亮起,黑色的魔气从骨头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四根锁链。锁链朝苏枝枝飞来,试图缠住她的四肢。
苏枝枝侧身躲过一根,桃木剑斩断第二根。第三根缠住了她的左手腕,第四根缠住了她的右脚踝。
锁链很紧,勒进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苏枝枝咬牙,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拍在锁链上。符纸炸开,金光四射,锁链松了一些,但没有断。
“没用的。”皇帝走到她面前,“这是魔尊的怨气所化。你的符纸,伤不了它。”
苏枝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朕是皇帝。”
“你不是。”苏枝枝摇头,“皇帝被魔气侵蚀了,但他还有理智。你没有。你不是皇帝,你是魔。”
皇帝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苏枝枝说,“皇帝不会布阵。你布了必死阵,说明你不是他。你是附在他身上的魔。”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聪明。但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的脸开始变化。皮肤变得苍白,眼睛变得血红,嘴角裂到耳根。皇帝的皮囊在脱落,露出里面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