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思婷是我的女儿,是我何府嫡女,我能不盼着她好吗?何况思婷对王爷情根深种,夫人,我不是害她,我是帮她得偿夙愿。”何大人试图说服何夫人。
“哼!”何夫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拆穿他虚伪的面具:“你为了达到目的能牺牲一切,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不觉得亏心吗?”
“夫人,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吗?”何大人很受伤:“我承认,我是另有目的,但终是为了何家,身为何家嫡女,该牺牲的时候就要义不容辞,思婷本就心仪王爷,我这是成全她,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何夫人瞪着他,指着他的鼻子,疾言厉色道:“何严,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害我的思婷,哪怕是两败俱伤,我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你威胁我有什么用,思婷自己愿意,我们若是不助她一臂之力,她就自己去争取。”何大人拍掉何夫人指着他鼻子的手指,以前她根本不敢,现在胆儿肥了,敢指着他的鼻子威胁他。
“不可能,我已经给思婷说了一门亲事。”为避免夜长梦多,何夫人决定抓紧,明日她就去王家一趟,将思婷与王家公子的婚事定下来。
“思婷不会同意。”何大人笃定道。
“思婷已经同意了。”何夫人失控地吼道。
“她是被你逼得没法了,才为了敷衍你,假意同意。”何大人说道。
何夫人哑然,知女莫若母,思婷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能感受到。
“夫人,为了思婷的幸福,别再执迷不悟逼着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算我求你好不好?”何大人独断专行,何曾向何夫人低过头。
他也没办法,他需要她相助,他的计划才能实施。
何夫人苦涩一笑,嫁给喜欢的人,又能得到幸福吗?她就是前车之鉴,她不想思婷重蹈她的覆辙。
感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再深的感情婚后也会被冲淡。
“执迷不悟的是你,想要攀龙附凤的亦是你。”何夫人撕下何大人的伪装:“打着思婷的旗号,满足你的私欲,太卑鄙无耻了。”
“冥顽不灵。”何大人愤怒地甩袖离开。
何夫人怒瞪着何大人离去的背影,如果眼神能杀人,何大人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竹院,桌案前,陆书屿教沈涵蕴写字。
沈涵蕴不会写毛笔字,哪怕是陆书屿握着她的手,一划一画的教她,写在纸上的字也是很任性的歪歪扭扭。
“陆书屿,我会写自己的名字。”沈涵蕴忍不住说道。
不能写点别的吗?哪怕是抄经,也比写自己的名字更有收获。
“你在岳父岳母面前有写过字吗?”陆书屿问道,深沉不见底的眼眸微眯。
“有吧。”沈涵蕴不确定地回答道,有没有在爹娘面前写过字,她不记得了,反正在墨心面前,她不仅写字,还画过地图。
“他们是什么态度?”陆书屿又问道。
沈涵蕴撇了撇嘴,反问道:“你想要他们有什么态度?”
陆书屿讳莫如深的眼神凝视着沈涵蕴,欲言又止。
“不写了。”沈涵蕴蹭的一下起身,头顶撞到陆书屿的下巴,陆书屿闷哼一声,沈涵蕴看了他一眼,毫无愧疚之意。
活该,谁让他逼着她练字。
“涵蕴,以前的你是出了名的才女。”陆书屿提醒道,他与她从无交集,他都能察觉出她的异常,更别说与她朝夕相处的父母。
沈相何其精明,只怕也心生怀疑。
沈涵蕴回头,眼神探究地看着陆书屿,好家伙,这是在点她,闲来无聊,想要窥探她的秘密吗?
“以前的我还痴恋李天佑咧。”沈涵蕴往陆书屿心口上扎刀。
陆书屿目光倏尔变得幽深,抿唇凝视着沈涵蕴,周身散发出可怕的戾气。
沈涵蕴的过去,他没参与过,这是他的遗憾,他现在只想珍惜眼前,可沈涵蕴痴恋李天佑也是事实,想到在南州,李天佑对她紧追不舍,想要与她藕断丝连。
若是沈涵蕴真与李天佑旧情复燃,那他该怎么办?成全他们吗?
想到被她抛弃,想到她会和李天佑做着亲密无间的事,他就要抓狂。
她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成全他们,绝无可能,哪怕是折了她的双翼,他也要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沈涵蕴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暗忖不妙,这是戳到他的逆鳞了。
在现任面前提前任,不是明智之举。
沈涵蕴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要补救,转念一想,用李天佑刺激陆书屿,没准还有意外收获。
“陆书屿,你也是,你明知李天佑负责护送惜惜去大楚国和亲,你怎么也不提前透露给我呢?”沈涵蕴故作抱怨地说道。
陆书屿蹙了蹙眉,眸色一暗,淡淡地问道:“提前透露给你,你就不会去了吗?”
好浓烈的醋酸味儿,沈涵蕴继续刺激陆书屿,说道:“若是知道李天佑在,我就改变一下策略。”
沈涵蕴怕陆书屿听不出她的弦外之意,故意在他面前扯了扯衣衫。
沈涵蕴此举对陆书屿来说就是十足的挑衅,陆书屿慵懒地提起嘴角,那抹笑意带着狠决。
她当时的装扮,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即使是他看了,也不会多停留。
扮成农家妇,李天佑对她都贼心不死,若是刻意打扮,还不把李天佑的魂魄给勾走。
“涵蕴,好马不吃回头草。”陆书屿凝视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幽怨。
鬼才稀罕什么回头草,窝边草她都不屑,否则她也不会来到岭南嫁给他。
沈涵蕴只是想利用李天佑,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沈涵蕴硬着头皮道:“倘若回头草好吃呢?”
陆书屿双眸里燃起嗜血的火焰,妖冶的脸上冰霜覆盖。
“李天佑如此践踏你的真心,你居然还想要吃回头草,沈涵蕴,你怎么这么犯……”贱字,陆书屿终究没吐出口。
“犯什么?”沈涵蕴笑盈盈地问道,打翻醋坛子的男人,还满可爱的。
陆书屿紧攥着手中的狼毫笔,突然“啪”的一下重重拍在桌案上,墨汁四溅,在他白色的衣衫上晕开。
陆书屿起身,阔步走向沈涵蕴。
陆书屿身上的气势磅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沈涵蕴缩了缩脖子,暗忖糟糕,她成功激怒了陆书屿,顿时有一种玩火自焚的觉悟。
“那个,陆书屿,我是……啊……”沈涵蕴惊呼出声。
陆书屿抱着她朝床榻走去,眼神凶狠,仿佛猎人盯着猎物。
“陆书屿,你听我辩驳……不,你听我解释……唔……”沈涵蕴的话被陆书屿吻进腹中。
沈涵蕴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接着就配合他沉沦。
……
入夜,沈涵蕴被折腾狠了,忘了今朝是何夕。
沈涵蕴是被饿醒的,浑身酸痛,眼睛都不想睁开。
“醒了?”陆书屿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沉的嗓音难辨喜怒:“我们继续。”
沈涵蕴推拒道:“陆书屿,白日宣淫不好。”
“涵蕴,听你的意思,黑夜就能宣淫吗?”陆书屿调侃道。
沈涵蕴有些懵,这才后知后觉,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纵欲伤身。”沈涵蕴劝道,陆书屿伤不伤身,她不清楚,反正她感觉自己很伤身。
是谁说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你痴恋谁?”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想买块豆腐撞死,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沈涵蕴识时务者为俊杰,捧着陆书屿的脸,认真又深情地望着他。
她吸取教训,再也不敢利用李天佑来刺激陆书屿了,醋坛子打翻了比酒还烈,她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承受不住他的摧残。
陆书屿瞬间被沈涵蕴哄好了,不顾她的求饶,拉着她又重温了一次。
翌日,沈涵蕴醒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以为自己能吃下一头牛,结果饿狠了,一碗饭都没吃完。
“王妃,要去青院吗?”刘盼伺候沈涵蕴洗漱。
沈涵蕴摇头,浑身酸痛,双脚酸软无力,她只想躺尸,哪儿也不想去。
若是墨心,会体贴入微准备药浴让她泡,可以舒缓身子的不适,刘盼却没这么细心,或者说刘盼没想到这一层。
“王妃。”竹嬷嬷的声音响起。
沈涵蕴浑身一震,竹嬷嬷是外婆身边的贴身老嬷嬷,她来竹院找自己,肯定是有事。
没有关门,竹嬷嬷直接进屋,朝沈涵蕴行礼:“王妃。”
“竹嬷嬷,有事吗?”沈涵蕴问道。
竹嬷嬷见沈涵蕴一脸倦容,浑浊的目光锁定在沈涵蕴的脖颈处,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暧昧的痕迹,竹嬷嬷顿时了然于胸。
沈涵蕴羽睫微颤,白皙脸颊顷刻染了两抹殷红,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想要遮掩住暧昧的痕迹。
该死的陆书屿,这是不让她出门见人了吗?
竹嬷嬷看着陷入窘境的沈涵蕴,脸上的笑意加深,体贴道:“王妃,你与王爷感情好,甚好,甚好。”
沈涵蕴更是羞愧不已,挥了挥手,示意刘盼退下。
刘盼福了福身退下。
“竹嬷嬷,何事?”沈涵蕴问道。
“王妃,老奴这就回去复命。”竹嬷嬷笑容满面地说道。
沈涵蕴望天,复什么命?难道外婆让竹嬷嬷来,是特意来求证她和陆书屿床笫之间的事?
竹嬷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沈涵蕴一头雾水。
“我要不要去一趟梅院呢?”沈涵蕴喃喃自语。
思前想后,沈涵蕴果断地回到床上躺平,她只想养精蓄锐,外婆都没让她去梅院,她何必强迫自己走一趟呢?
竹院离梅院挺远的,她现在连走出院子的体力都没有,更别说走去梅院了。
沈涵蕴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刺激陆书屿后,她还是有收获,虽说她也付出了代价,至少事后陆书屿没让她吃药丸了。
陆书屿是想用孩子来绑缚她?还是纯粹只是忘了呢?
青院外,陆书屿站在一棵树下神情阴霾,清风站在他身后,盯着院门口的眸光里带着期待。
“清风,让叶小姐给王妃调理身体,会不会事倍功半?”陆书屿突然开口问。
清风诧异,问道:“为什么是叶小姐?”
“她是神医的关门弟子。”陆书屿说道。
“王爷,墨心虽然医术略逊一筹,但是墨心对王妃忠心。”清风说道。
陆书屿薄唇轻扯,墨心的医术只是略逊一筹吗?带有私心和感情的评价,他不敢恭维。
陆书屿当机立断,迈步进院子,清风立刻跟上。
“王爷。”墨心微愕,看向陆书屿身后,不见小姐,只见清风,眉头微皱。
小姐没跟来,王爷独自来青院,墨心不免多想了。
清风受到打击,他心心念念的人儿,见到他,居然皱眉。
碍于王爷在,清风没敢靠近墨心,在王爷面前,儿女情长排后。
“叶小姐呢?”陆书屿问道。
墨心瞳孔微震,不是来看夏侧妃,也不是来找郡主,是来找叶小姐的。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回王爷,叶小姐在给夏侧妃煎药。”墨心语气里带着情绪,王爷要是敢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她就是打不赢王爷也要跟王爷拼命。
“清风。”陆书屿。
“……”清风。
王爷知道避嫌,难道他就不知道吗?
陆书屿目光冷凝,清风上前一步,对墨心说道:“墨心,叫叶小姐出来,王爷找她有事。”
“何事?”墨心问。
清风偷偷瞄一眼陆书屿,咬了咬后槽牙,上前一步,在墨心耳边低声道:“王爷想请叶小姐帮王妃调理身体。”
墨心错愕,是她误会了。
清风误以为还没说服墨心,接着又说道:“夏侧妃怀孕了,王爷着急了,也想让王妃早日为王府绵延子嗣。”
王爷和小姐成婚一年,浓情蜜意,小姐若是再不诞下小世子,知情者不会乱嚼舌,不知情者呢?
墨心立刻去叫叶依芸,清风松了口气。
叶依芸步履轻盈走向陆书屿,落落大方行礼:“王爷。”
陆书屿没说话,转身迈步,叶依芸一头雾水,迈步跟上。
“清风,你杵在这里做甚?他们都走了,你还不快跟上。”墨心见清风不动如山,只是盯着自己傻笑,上前一步,推了推清风。
“墨心,你什么时候回竹院?”清风问道,他负责王妃的安全,王妃不来青院,他就见不着墨心。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总算领教到思念之苦了。
“看情况。”墨心也想回竹院,叶依芸的出现,她的医术在叶依芸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为了王妃,她都想拜叶依芸为师。
“墨心,有叶小姐在这里就够了,你的医术不如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清风劝说道。
“小姐不放心叶小姐。”墨心没说实话,她留在这里是想偷学医术,叶依芸仿佛看穿她的用意,无论是扎针,还是煎药,或是给夏侧妃把脉,都会与她讨论,墨心深知,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叶小姐向她讲解。
叶依芸的人品如何,她不清楚,反正叶依芸的医术过硬。
“叶仲云敢让她来照顾夏侧妃,显然是极其信任,何况,叶小姐若是有心想要加害夏侧妃,防不胜防。”清风说道。
墨心瞪着清风,清风立刻投降。
清风走后,萧惜箬从屋子里走出来,问向墨心:“墨心,我皇……我姐夫是不是来过?”
墨心点头,萧惜箬走近她,问道:“涵涵呢?”
“小姐没来。”墨心回答道。
萧惜箬皱眉,不解地问道:“涵涵没来,他来做什么?”
“找叶小姐。”墨心如实回答。
“什么?”萧惜箬不淡定了,皇家人多情又薄情,像她这么专情的很少,皇叔该不会看上叶依芸了吧。
“二小姐,淡定,王爷找叶小姐是为了王妃。”墨心安抚道。
“为了涵涵?什么意思?”萧惜箬茫然,涵涵要见叶依芸,她来青院就是,至于让皇叔代劳把人叫去竹院吗?
“王爷想让叶小姐帮王妃调理身体。”墨心说道。
“这样啊。”萧惜箬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抱怨道:“真是的,说话不说完,害得我想岔了。”
陆书屿走在前面,叶依芸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陆书屿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了沈涵蕴,哪怕有求于人,他也不会放慢脚步照顾着叶依芸。
一路无言,叶依芸几次想说话,陆书屿不开口,她若是先开口,显得太刻意。
小娘说,男人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子,男人都喜欢矜持的女子。
小娘的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与陆书屿独自时,她有些紧张,才会想到小娘的金玉良言。
“王爷,您要带我去哪儿?”叶依芸喘息未定地问道。
陆书屿没说话,直到回到竹院,才对叶依芸吐出两个字:“稍等。”
叶依芸止步,打量着院子,几乎猜出是谁住的院子。
刘盼认出叶依芸,立刻奉茶。
“这是王妃住的院子?”叶依芸明知故问。
刘盼愣了愣,回答道:“回叶小姐,是的。”
叶依芸没再多问,言多必失,耐心地等候。
沈涵蕴睡着了,陆书屿叫醒她:“涵蕴。”
沈涵蕴嗯了一声,抱着被褥翻了个身,背对着陆书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