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莞尔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郑家，
进门的时候郑涵之正在院子里剪花枝，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剪子没停：
“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姑姑家住到过年呢。”
郑莞尔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剪子，帮她剪了几枝多余的侧枝：
“大姐帮我个忙呗。”
郑涵之笑了一声，拿回剪子：
“你一回来就要我帮忙，帮什么？帮你和表哥牵线？”
郑莞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跟表哥半点关系都没有！”
郑涵之认真看着她：“劝你不要倾心表哥，人家有媳妇的，即使姑姑不太同意，人家也是有名分的。”
郑莞尔冲姐姐一笑：“姐，表哥这媳妇怕是快飞走了。”
郑涵之放下剪子，来了兴致：“说说看。”
郑莞尔挑了几件无关紧要的事说了，留了一大半没提。
郑涵之听完，微微皱眉：“从小养到大的童养媳，心里有了别人不成？”
“不是的姐姐。”
郑莞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是姑姑想把穗禾从媳妇变成义女，然后嫁到首富孟家换彩礼。”
郑涵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姑姑怎么这样？”
她顿了顿，“那你找我帮忙，是想让我做什么？”
郑莞尔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想认识太傅之女温如昭。”
郑涵之看了她一眼：“认识她做什么？你姐姐跟她关系一般。”
“就是……想从姐姐这儿打听一下，她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我想着去偶遇。”
郑莞尔说得有些含糊。
郑涵之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琢磨她没说出口的那半截话，最终没有追问：
“三日后有一个赏菊宴，在城东刘家别院办的。温家小姐应该会去。你要是想去，我带你一起。”
郑莞尔眼睛一亮：“谢谢大姐！”
郑涵之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去了也不一定能搭上话。那种场合，她身边围的人不会少。”
郑莞尔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在盘算三日后要怎么自然地走到温如昭面前，然后相交。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碟还没动过的点心上，像是也在等着看三日后那场赏菊宴上会发生些什么。
“谢谢姐姐告诉我！”
郑莞尔眼睛亮晶晶的，凑到郑涵之耳边压低声音，
“我到时候想办法把表哥也弄进去。”
郑涵之原本端着茶杯，听见这话，茶杯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伸手摸了摸郑莞尔的脑袋：
“你该不会是想让她和表哥发生点什么故事，然后让那个叫穗禾的童养媳撞破，三方撞破，你渔翁得利吧？”
郑莞尔“噗”地笑出声，往后退了半步：
“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呀！”
她鼓了鼓腮帮子，“等我办好了再跟姐姐说！”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探回头补了一句：
“姐姐，我在去陆家住一段时间，我要去帮帮咱们这个表嫂！”
郑涵之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微微歪了歪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帮表嫂？不是取代她吗？陆家那个表嫂这么有趣？”
她站了片刻，转头吩咐身边的丫鬟，
“晓秋，帮我收拾几件换洗衣裳，我随妹妹也去姑姑家住几天。”
“你让晓夏去喊莞尔妹妹等我，就说我同她一道走。”
晓秋应了一声，快步往屋里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剪子放在石桌上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郑涵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剪下来的那几枝花，挑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簪在鬓边，
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她倒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让自家妹妹来回跑的童养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莞尔出了郑府大门，正往马车那边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二小姐！二小姐等等！”
她回头，看见晓夏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大小姐说，让您等等她，她收拾几件衣裳，跟您一道去姑姑家住几天。”
郑莞尔愣了一下：“大姐也要去？”
晓夏点头：“大小姐说，想见见表嫂。”
郑莞尔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也好，让她亲眼看看，比我说一百遍都强。”
她靠在车辕上，等着自家姐姐收拾行李，心里却在想，穗禾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帮手”，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没过多久，郑涵之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带着晓秋从府里出来。
她上车的时候看了郑莞尔一眼：“你那表嫂，真有你说的那么有意思？”
郑莞尔靠进车壁里：“其实也不是有意思，她就是和我投缘！”
“投缘吗？投缘让你帮她做那么多事吗？”郑涵之喃喃
郑涵之没有再问，车帘放下的时候她看见窗外的街景正缓缓向后移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将军府的方向走，郑莞尔靠在车壁上，
手里捏着一颗从家里带出来的蜜饯，嚼了两下，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不过姐姐，姑姑最近遇到事情了。”
郑涵之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姑父外面好像有人，”
郑莞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点说八卦时特有的兴奋劲儿，
“听说要纳妾。”
郑涵之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下：“哦？姑姑看不住姑父吗？”
郑莞尔往她那边凑了凑：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女人还是姑父一个兄弟的遗孀，是个寡妇。姑姑为了这事跟姑父吵了好几次了，姑父还摔门出去过。”
郑涵之挑了挑眉，靠回车壁上，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去对了。”
郑莞尔看着她：“什么去对了？”
郑涵之慢悠悠地说：“咱们去能听不少墙角啊。你想想，又是童养媳不肯嫁，又是将军要纳妾，光是这两件事就够热闹的了。”
她拿起郑莞尔手里的蜜饯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有意思得很。”
郑莞尔看着她家姐姐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姐，没想到你这么八卦啊！”
郑涵之面不改色：“我这叫关心亲戚家事，怎么就叫八卦了？”
她说着又拿了一颗蜜饯，
“再说了，在郑家待着也闷得慌，难得有热闹看，还不让我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