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衙出来之后她们就直奔何家。
何家的大门,姝言栖一行人,在大门口挺了下来,栓子上前正要敲门。结果门却自己开了。
这一回开门的不是小厮,是何文仁本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一看就是个“秀才”的料子。
栓子有些微微一愣,就连何文仁也有些意外。
但随后又马上恢复了往日的和煦。
“姝姑娘。”他微微一笑,笑得彬彬有礼,“这么早登门,有何贵干?”
姝言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上扬,静静地看着他。
俩边就这样僵持着。
纪文书在一旁看着姝言栖,突然感觉身边凉嗖嗖地。
不一会,姝言栖开口说着,“呵呵……早,可算不上。今天来呢主要是找你。”
栓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姝言栖,在一旁小声地说着,“姑娘,我们今天不是来查账的吗?怎么又成找何文仁了?”
纪文书一把拉住栓子,小声说着,“得嘞,等会有好戏看了。”
姝言栖没理他们,站在台阶下就这样看着何文仁。
“哦?找我?”说完,何文仁就把手中的书合了上去,开口说着,“请进。”
姝言栖带着众人进了正堂。
正堂内里空荡荡地比较冷清,香炉里的也还没有点上檀香。
何敬堂不在,何太太不在,连下人都没见几个。
整座宅子静得像一口棺材。
何文仁做在一旁指了指另一个位置,“姝言栖,请坐。”
“何大少爷。”姝言栖在正堂中间停了下来,没有选择坐下开口说着,“你弟弟何文礼已经收监了这个事,你知道吧。”
“知道。昨天县衙的衙役已经来过了。”何文仁把书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地,“文礼的事,我们何家绝不袒护。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你的呢?”
何文仁皱了皱眉头。“我的?”
“赵婉宁嘴里被喂下去的千机散,是你小厮去同德堂买的。”
姝言栖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同德堂拿来的药材册子从袖子里拿了出来,翻到记录钩吻的那一页,举在何文仁面前,“这笔记录你认不认?”
何文仁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依旧和煦着。“钩吻?,姝姑娘说笑了,这是我买钩吻是拿来治疥癣的。
同德堂的方子上也写得清清楚楚磨粉调醋,外用。
至于这味药后来怎么跑进了赵婉宁的嘴里,我不知道。
姝姑娘,你是大理寺的人,你应该讲证据。
你有证据证明我把钩吻给了别人吗?”
纪文书心里一惊,“不好,这家伙在打明牌。
他知道姝言栖手里的钩吻记录只能证明买过,但不能证明用过。
而且中间还隔了一个崔玉珍和一个何文礼。更说不清。
只要他一口咬死,他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姝言栖看着他,继续说着。“你在何文礼被收监的当天就把崔玉珍转移走了,动作这么快,想得倒很周全。”
姝言栖顿了顿,“你在怕什么?”
“怕?姝姑娘,你可真有意思,崔玉珍是我弟弟的外室,她一个寡妇,怀着何家的骨肉,我作为何家长子帮她找个安稳地方,有什么不对?
姝姑娘问我怕什么?我问心无愧。何来怕字一说。
倒是姝姑,一大早跑的我们何家,说想干什么?”
说到这何文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呵呵……姝姑娘,你在急什么?”
栓子在一旁听着嗓子眼里冒火,正想冲上去。高低给他一拳。
他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深奥的话,不过他知道面前这人说话的时候真欠揍。
纪文书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相信姑娘,我现在还没见谁能在姑娘面前讨得了便宜的人。
先让他蹦跶一会。指不定就给自己蹦没了。”
姝言栖继续说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何文仁的眼神变了变,但还是被姝言栖察觉到了。
“当然是文礼的。”
“何文礼最后一次跟崔玉珍同房是四个月前。”姝言栖往前走了一步,“崔玉珍究竟怀了多久的身孕,你自己不清楚吗?”
何文礼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只要我不答,你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姝言栖见他这样也不恼,把语气放缓着说,“何文仁,你是读书人,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崔玉珍迟早会被带回来。
到时候大夫一号脉,月份对不上。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听到这话时,此时的何文仁脸色地神情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但还是没回答。
这几句话,全部打在了关键处。
让他差点以为姝言栖真的找到了些什么。
不过好在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
“不过呢,这些都只是一小部分。可以先放一边,我们来说说其他的。”说着,姝言栖背过在正堂里来回走了几步。
手指放在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突然转头,笑着说着,“你猜猜,我手里有没有其他的把柄呢?
比如嫁妆?
比如你目的不止是杀赵婉宁,而是杀崔玉珍和何文礼?
又比如,何敬堂知不知道你要对付何文礼呢?
又比如你想要的是整个何家?
呵呵……还挺难猜的。”
何文仁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的脸已经碎了一地了,脸瞬间塌了下来,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别急,别这么快变脸,那就没意思了。”
姝言栖继续加着水,“其二”
“既然你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把毒药给崔玉珍让她交给何文礼?
为什么要让何文礼去亲手喂那碗毒药?
你怕了?!”
姝言栖看着他,“你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不,你有。
你可以找一个下人,可以在她饭里下毒,这样可以做得更干净。
但你没有选择这样做。你偏偏,把药给了崔玉珍,偏偏要多加一个人接手,因为你知道,崔玉珍跟何文礼的关系,她一定会把药给他。
你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你是故意要何文礼沾手。
一边他的手越脏,你的位置越稳。赵婉宁一死,何文礼就废了。
何家只剩一个儿子。就是你。”
何文仁终于做不住了。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砰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在编故事!”何文仁怒斥道。
纪文书在一旁看着,
心里欣喜。
“很好,何文仁已经坐不住了,语气已经变得急躁了起来,他开始辩解了,一旦他开始辩解,就掉入了姑娘的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