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妍很喜欢花,郑府花园遍植草木,不乏珍贵的花草。
此时,郑舒意坐在花园的石桌旁悠闲地品茶,眼神时不时扫过通往郑书妍居所的必经之路。
不多时,誉王南宫朔抱着一副棋盘走过,郑舒意开口唤道:“誉王殿下,我家小妹不喜下棋。”
南宫朔闻言顿住脚步,上前道:“不知六皇妃可有指教?”
郑舒意随意指了指四周,南宫朔看了看,并没看出什么名堂。
“小妹喜欢花,也喜欢这蜜糕,殿下不如尝一尝小妹最爱的味道。”
南宫朔狐疑地看了一眼,拈起一块蜜糕尝了尝:“确实独特。”
郑舒意也拈起了一块,边吃边道:“殿下若有心,便该好好准备,在今日的春花宴上表现一下,至少该换件小妹喜欢的衣裳。”
“不知三小姐喜欢怎样的衣裳?”
郑舒意抬起手挡在脸旁:“小妹最爱白色,说是会显得人出尘脱俗。”
“谢六皇妃指点。”
南宫朔眉开眼笑的跑去换衣裳,郑舒意抓了把瓜子心中暗道: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春花宴正式开始,来人皆是郑书妍的好友,众人在花园中赏花行酒令,又笑又闹好不快意。
南宫砚坐在轮椅上,抱着手炉,身上仍然穿了大氅和护膝。
“舒意,我都说了腿疼不想来,妍妍爱吃的那些左右我也不爱吃。”
“不是让你来吃东西的,我是怕你错过了好戏。”
郑书妍笑着上前:“六殿下,二姐,你们可算是来了,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郑舒意抢着答道:“阿砚犯了腿疾,又嫌屋里太闷,我心疼他走过来惹得伤处疼,干脆将他推出来了。”
郑书妍搂住郑舒意的手臂,银铃似的笑了一阵:“二姐待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上心。”
角落里的南宫朔嗤笑了一声:“走个路都走不了,真不知道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酒过三巡,郑书妍开始了今日的拿手好戏。
以花做成的各种点心依次被下人奉上,另有数碗冰酪,一时间花香四溢。
众人有的赞叹她心灵手巧,有的说她聪慧巧思,郑书妍脸上一直挂着笑,边讲边给在座的各位分甜食。
“二姐,我记得你说过六殿下从不食生冷之物,我给殿下准备了这碗热腾腾的桂花红豆羹,你看行吗?”
郑舒意微笑着接过碗:“行,我们妍妍手艺好,做什么都甜。”
南宫朔冷笑了一声道:“我们吃冰酪,只给他一人喝热的,还真是有心。”
“哦?”郑舒意转过身:“莫不是誉王殿下也身子不好,吃不得冰,还是嫌弃小妹的手艺。”
“没有的事儿!”南宫朔被激得当即捧起冰碗,三两口便吃了一碗。
此时尚不到夏日吃冰的时节,今日来的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远不到忌食的时候,郑之桥对儿女又骄纵,别说是春日吃冰,冬日里想吃冰果子也是无人违拗。
席间,有人提议以画作诗,众人一首接着一首,兴致高昂。
郑舒意眼看着南宫朔的脸越来越白,手掌也不时摁着小腹。
刚想起身告退,郑书妍脸上带着些薄醉道:“誉王殿下也来作诗如何?”
南宫朔本就对作诗不感兴趣,此时又腹痛如绞,奈何佳人在前,只好陪着笑又坐了一刻钟。
郑舒意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南宫砚示意,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南宫朔已跑了三次净房,连鬓角都濡湿了,脸色也白了几分。
三五好友玩儿起投壶,郑书妍开心地又是大笑又是蹦跳,招呼着南宫朔上前,只见他凝神细看,手腕转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噗!
不是投壶中了,而是那雪白的衣袍染上了一大片黄色。
有人惊叫着离开,有人急忙别过脸,郑书妍愣了一下,急忙举起了扇子,南宫朔瞬间红了脸,又因着疼痛慢慢变白。
“三小姐,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回去了。”南宫朔后退了一步,尴尬地行礼告退。
“殿下哪里的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再者说,生病受伤都不该称作麻烦,我郑府断不会这样育人,既来之则安之,喝药调理便是,请殿下移步偏厅更衣,臣女叫府医为您医治。”
郑书妍这一段话说得十分在理,安排又有序,南宫朔闻言脸又红了起来。
顺着小路往合心院走,南宫砚不禁道:“舒意,你给他吃什么了?”
“巴豆粉。”
“嗯?”
郑舒意忍着笑小声道:“他是王爷,我总不能真的下毒,午膳前我诓他换了白衣,吃了一块沾了巴豆粉的蜜糕,再配上冰酪,定会发作。”
南宫砚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原来是为了给我出气。”
郑舒意稳稳推着轮椅:“对,给你出气,也是为了让你们看看,我郑家女儿是什么样的,他敢说你是麻烦精,我不撕了他的嘴就是好的,阿砚,我是妍妍一母同胞的二姐,她今日的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是不会嫌你的。”
南宫砚将手伸到身后,搭在了郑舒意的手背上:“我知道了。”
“誉王明着说来郑府向父亲讨教问题,实际上什么都不会,满眼睛都是妍妍,父亲说他对政事一窍不通。”
南宫砚轻笑了一声:“可惜妍妍不喜欢他,她喜欢那个穿白袍的书呆子。”
“你是如何知道的?”女儿家的心思,郑书妍从未宣之于口。
“自然是看出来的。”
“厉害。”郑舒意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刚刚你也看见了,誉王着实是莽夫一个,这样的人,定不是教凌霄写字的那个人。”
南宫砚勾住了她的手指:“皇姐说,她翻看了所有进出宫门的记录,凌霄每次进宫除了面见父皇述职,便是来重华宫陪我,或是陪我上课,或是接我出宫,并无异常,誉王莽撞,铖王人不在晟都,我们再继续找,教他写信的人,不在宫中就是在王府。”
“好,继续找。”
“我陪你一起。”
郑舒意小心地搀着他进门:“嗯,明日,先去崔氏绸缎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