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瞅见他蔫头耷脑的样子,立马凑上来。
“老爷子,饿了吧?我给你打饭去。”
“行啊,辛苦你了。”
姜平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小姑娘脸一红,赶紧转身跑开。
食堂里人挤人,就一个窗口,队伍排到门口去了。
丁秋楠叹了口气,心想:这饭怕是得等半天。
她不急,乖乖站到最后。
队伍慢慢往前挪,前后还有人说话解闷。
“哟,丁秋楠,俩饭盒?给谁带的?”
“咱医务处的花,是不是看上哪家小伙子了?”
“不会真要当人家老婆吧?”
一句话戳中要害,她耳朵立刻烫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撩了下头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胡说什么呢!是给姜神医打的,他一上午没吃饭,我帮个忙怎么了?”
“原来是姜神医!”
“那倒说得过去。”
“可你刚才看他那眼神,跟含着蜜似的……”
哄笑声又起,她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不说了,你们都烦死了!”
低着头,脸烧得发烫,一句接不上。
“下一个!”
窗口边,傻柱敲着勺子喊。
丁秋楠刚到打饭窗口,耳朵一竖。
傻柱那句话刚落音,她立马端着饭盒冲过去。
今天食堂的菜还算过得去。
两荤三素摆得齐整,主食有馒头也有米饭。
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两荤三素全上,再加俩馒头!”
“行嘞!”
傻柱咧嘴一笑,接过盒子就开打。
饭勺在青椒炒肉里轻轻一刮。
两片青椒夹着几粒蒜末,肉影都没见着。
木须肉更离谱,汤汁沾了点勺边,往盒里一倒就算完。
土豆丝只捞了一根,醋溜白菜掰了两片。
炒菜花干脆连菜都没看见,全是调料渣子。
“馒头自己拿,下一位!”
傻柱把饭盒甩回去,头也不抬。
丁秋楠手一抖,脸都涨红了。
这哪是手滑?根本就是故意耍人!
她刚才和人说话时,听傻柱嘀咕过姜老头没来。
好家伙,原来是托她代打!
傻柱嘴角一扬,心里冷笑:
明着斗不过你,暗地里还整不死你?
“傻柱,你什么意思?我点五样菜,你给我弄成这样?”
她声音发颤,拳头攥得咯吱响。
傻柱眼皮都不抬:“我打饭就这水平,爱要不要,别挡道!”
“你不要脸!”
丁秋楠急得跺脚,脸皮烧得慌。
傻柱瞅她一眼,嗤笑一声。
忽然瞪眼拍桌:“不吃滚蛋!别在这碍眼!”
另一边,医务处暖洋洋的。
姜平阳翘着二郎腿,正等着丁秋楠送饭来吃口热乎的。
门猛地被撞开。
陈文辉一头汗地冲进来,喘得像拉风箱。
“小辉子,咋了?慌成这样?”
姜平阳正歪在椅子上打盹,随口问了句。
话音没落,陈文辉就冲过来,声音发颤:“老师祖,快去食堂!丁秋楠跟傻柱干上了!”
“吵起来了?”
姜平阳眼睛一瞪,立马弹起来。
这事儿他懂了。
傻柱肯定是嫌丁秋楠打饭太慢,又或者多给了一勺,心里不爽。
“小辉子,走!”
“现在就去掀桌子!”
食堂窗口前,工人们早围成一圈。
“傻柱你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你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五菜就给这么点,脸呢?”
“谁稀罕你这破饭?装什么好人!”
丁秋楠站在那儿,眼圈泛红,嘴唇直哆嗦。
她想争辩,可一句也说不出来。
后面排队的人越聚越多,全盯着这边看。
傻柱杵在那儿,一脸无所谓。
饭勺往桌上一磕,发出“哐”
一声。
“吵啥?让后面人吃不上饭?”
他嘴角一咧,还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理了?手抖成这样还敢说公平?”
“今天这事要是不解决,咱们就把你赶出食堂!”
傻柱叉腰站着,脖子一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那张脸,厚得能当城墙用。
嘴里嘟囔着:“我打谁都是一个样,谁也别在这儿胡闹。”
他扫了丁秋楠一眼,眼神轻飘飘的,像扔垃圾。
丁秋楠心一沉,眼泪瞬间涌上来。
姜老爷子还在屋里等饭,自己不能拖。
再这么耗下去,老爷子就得饿肚子。
她咬住下唇,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没人看见,她却疼得要命。
傻柱脸皮厚得跟墙一样,看都不看丁秋楠一眼。
反手就冲她吼:“别在这儿装委屈,哭?上厕所去哭!”
话音没落,后排几个汉子直接炸了。
“ ** ,这狗东西谁给的胆子?”
“敢惹小丁医生?你活腻了?”
“今天不给说法,老子砸了你的窗口!”
饭盒哐当砸在玻璃上,震得人耳朵疼。
“傻柱,你有种出来!别躲里面当缩头乌龟!”
“欺负女人还理直气壮?滚出来!”
傻柱站在窗口后头,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还笑呵呵地扬声:“想闹?行啊——全都不准吃饭!”
“ ** ……”
“……”
人群越聚越多,饭盒敲得砰砰响。
杨厂长风风火火赶来,一进门就看见满堂混乱。
前脚刚进食堂,后脚就被吵得头皮发麻。
这几天正被贾东旭的事压得喘不过气,这下又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
“都干什么呢?堵着门是想饿死自己?”
男工们见厂长来了,立马像抓到救命稻草。
“厂长您可算来了!”
“傻柱刚才打菜手抖,小丁医生打了五份,他愣是连半盒都没装满!”
“还敢嚣张说不让吃饭!”
“咱们能忍,可丁医生是女同志,这口气真咽不下!”
杨厂长脸色一沉,盯着窗口。
“傻柱,说清楚,怎么回事?”
傻柱一见杨厂长,立马蔫了。
“杨厂长,我哪敢啊,都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刚才你嗓门比谁都大,现在倒装起无辜了?”
旁边一个男工冷不丁插嘴。
傻柱张了张嘴,没吭声。
杨厂长眉头一皱,厉声道:“傻柱,出来!当面说清楚!”
傻柱咬牙瞪了外面那群人一眼,只能灰溜溜走出来。
站到跟前,头低得快埋进胸膛里。
“怎么回事?说。”
杨厂长不想闹大,就想骂两句完事。
傻柱也想低头认错,糊弄过去。
可话还没出口——
“杨厂长,傻柱这人我信得过,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声音一响,全场目光全扫过去。
易中海手里拎着饭盒,一脸正气地站了出来。
又来这一套。
眼瞅着傻柱要被收拾,老家伙立刻跳出来撑场子。
他帮傻柱,图的是后路。
贾东旭瘫了,傻柱虽说疯癫,但还能动弹。
养老还得靠他,这人不能废。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站出来保人。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句话,差点把傻柱送进火坑。
他以为只是个小事,自己出面压一压,就能收场。
根本没问清楚底细。
更没想到,这事牵到了丁秋楠,还连着姜平阳。
话音刚落,远处一声炸雷般吼出:
“傻柱!你真敢动我们医务处的人?真当没人管你了?”
拐角处,陈文辉领着姜平阳走了进来。
人群一见姜平阳,赶紧让开。
丁秋楠直接扑进他怀里,抽抽搭搭哭起来。
“别怕,丫头,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
姜平阳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沉得像块铁。
老爷子,我好心给您打饭,可傻柱那家伙故意抖勺,点了五个菜,结果连半盒都没装满。
我就说了两句,他立马翻脸骂人。
姜平阳一听,眼睛立马钉在傻柱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瞅得人后背发麻。
傻柱腿一软,手心直冒汗。
要是杨厂长不在场,他还敢顶几句。
可现在人家都在这儿,自己这事儿本就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