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两江总督府圣旨落地,江南大权尽数交割博洛。
多铎、苏克萨哈、鳌拜、李率泰四人满心忐忑待命回京,朝堂风波翻滚不休。
没人知晓,南京城外一处重兵封锁的僻静别院里,真史可法早已安稳躲藏多日。
王小宝自从法场换命之后,专门安排心腹亲兵轮流值守别院。
每日三餐按时送到,顿顿米面肉食充足,早晚有专人送调理身子的汤药。
别院床铺干净,被褥厚实,屋舍通风干爽,没有半点委屈。
史可法此前连日受囚、心神紧绷、饮食不规律,身形虚弱。
经过连日好生休养,他脸上的蜡黄彻底褪去,面色恢复常态,手臂腰身的力气全部养回,走路步子稳当,眼神清亮,精气神彻底复原。
这天午后,王小宝独自走进别院正厅。
史可法听见脚步声,立刻直挺挺站起身,双脚并拢,腰身绷直,规规矩矩站好。
他面对王小宝,肩膀放平,双手垂在大腿两侧,脸上没有多余神情,态度恭敬端正。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条命,是王小宝硬生生从断头台上换回来的,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王小宝走到厅中站定,视线落在史可法身上,开口语速平稳。
“这几天我把你养得彻彻底底,身子没毛病了,你家里老小,我也全部安顿妥当,没人敢骚扰,没人敢拿捏。”
史可法静静站着,眼皮微垂,认真听着,不插话、不打断。
王小宝继续开口,语气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等下马进忠带精锐卫队护送你们全家,直接回西安我的大本营。”
“从今日开始,你就是陕西、山西两地最高主事人,两省所有文官武将、钱粮民政、地方吏治,全部归你统管。”
史可法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怔,双眼微微睁大,往前轻轻挪了半步。
他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郑重起来。
王小宝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不给你安排打仗守城的活。你到任第一件事,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反腐、反贪。”
“陕晋两省,凡是做官贪污、豪强作恶、欺压百姓、私吞公粮、盘剥地方的人,不管官职大小、根基深浅,全部查、全部抓、全部办。”
“藏在地方的大老鼠,一个都不许留。”
史可法胸口轻轻起伏两下,眼神里满是震动。
他定定看着王小宝,沉默好几息,才缓缓开口,语气发自内心,态度诚恳。
“小宝,你真是个人才。”
他抬起手,轻轻虚抬一下,脸上是彻底看透布局的郑重神态。
“我到今天,才算完全看懂你的安排。”
“你表面用明朝寿州王朱常淦的名头坐镇陕西,收拢前明官绅百姓的心,让陕西地界安稳不乱。”
“你又用李自成表弟、大顺并肩王的残余势力掌控山西,压住所有大顺旧部兵马,没人敢作乱。”
“你手里攥着镶紫旗、正紫旗两支嫡系私兵,死死把控河南、湖北,还有山西交界所有重镇。”
“明室名头、大顺余部、自家八旗精兵,三套势力握在你一个人手里,互不冲突,互相帮衬,中原腹地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史可法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
“这般布局,步步稳妥,层层锁死,没人能破你的局。”
站在旁边的马进忠,听完这番话,嘴角直接咧开,脸上露出大大的笑。
他抬手挠了下脸颊,身子站得放松,语气爽朗。
“大人放心!我亲自带队护送,全程不离半步,保你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到西安!”
王小宝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收拾行李,即刻启程。”
史可法当即躬身拱手,动作端正规矩。
“我遵令行事。”
片刻之后,车马备齐,卫队列阵。
马进忠翻身上马,手持长刀,亲自开路。
数十名精锐亲兵前后护卫,车马居中,载着史可法全家老小,队伍整齐有序,缓缓驶出别院,一路向西,奔赴西安。
一路赶路,昼夜兼程,沿途关隘看到镶紫旗的旗号,无人阻拦、无人盘查。
数日之后,队伍稳稳踏入西安城门。
西安城内文武官员、镇守将卒,早就接到王小宝提前传来的密令,全员列队等候。
车马停稳,史可法下车落地,站直身子,环视面前一众官员。
他没有多余动作,神色严肃,迈步走上总督大堂正位。
所有文武官员齐齐躬身行礼,站姿整齐,无人敢喧哗乱动。
史可法站在大堂正中,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眼神凌厉,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大堂。
“今日抵达西安,奉王小宝将令,总领陕西、山西所有事务。”
“即日起,两省全境开启肃贪反腐,清查所有徇私枉法、贪赃害民、盘踞地方作恶之人。”
“所有衙门、所有州县,三日之内自查上报,隐匿不报者,一律同罪论处!”
堂下一众官员,瞬间人人神色紧绷,有人低头屏息,有人眼神慌乱,有人身子微微僵硬,全都知道,西北地界的天,要变了。
做完政令宣告,史可法当着陕晋两省所有文武官员的面,当众更改姓名。
他腰身挺直,声音坚定,字字清晰。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明史可法。”
“我更名——窦蠢驴。”
新名当众落定,新的规矩即刻生效。
自此,窦蠢驴以全新身份坐镇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