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发近吨重的特种高爆榴弹。
放弃了抛物线的动能卸载,以完全违背常规炮兵理论的绝对平射姿态,狂暴地撕裂了冰原上的白毛风。
超音速的弹头摩擦空气,发出的根本不是尖啸。
那是一种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生生撕裂的凄厉音爆!
“轰————————!!!”
第一发炮弹,残暴地砸在了黑龙军最前沿的一座防炮山头上。
那是一座由坚硬花岗岩和半米厚冻土构成的天然掩体。
在过去的两天里,它硬生生扛下了沙俄上百门野炮的轮番洗地,连一道裂缝都没崩开。
但在这发平射的超重型炮弹面前。
整座山头就像是一个被塞满炸药的烂纸盒,从内部被粗暴地硬生生撑爆!
几百公斤高能黑火药的物理动能,没有任何向上的泄力空间,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横向作用在了岩层内部。
大地震颤。
半座山头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瞬间化为齑粉。
数以千吨计的碎石、泥土夹杂着烧红的弹片,犹如一场呈扇形向外喷发的毁灭性泥石流,贴着冰原野蛮地横扫而出!
狂暴的冲击波化作一面无形的万吨气墙,狠狠砸向位于山头后方的装甲先锋营阵地。
“防冲击!全员趴下!”
铁柱光着膀子,站在一号战车的履带旁,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
他的吼声刚落,那股排山倒海的高压风暴已经砸到了脸上。
“砰!”
停在阵地最外围的两台半履带战车,十二吨重的钢铁车体在气浪面前脆弱得连一片树叶都不如。
庞大的战车被冲击波从侧面狠狠掀起,履带直接脱离了地面。
战车在半空中翻滚了整整一圈,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烂泥坑里,溅起漫天泥水。
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铁柱被气浪直接掀飞,后背死死撞在一号战车的负重轮上。
“噗!”
铁柱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冰冷的装甲板上。
他的脑袋重重磕在生铁销钉上,额头瞬间崩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温热的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脸。
“草他八辈祖宗!”
铁柱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抹掉挡住视线的血水,粗暴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死死按着战车的方向盘,冲着那些被震得七窍流血、趴在泥地里爬不起来的华工装甲兵嘶声咆哮。
“都他娘的别装死!起来!”
“战车全部分散!开进弹坑里!利用废墟做掩体!”
铁柱一把抽出腰间卷刃的大砍刀,刀尖恶狠狠地指向前方那片被彻底夷平的防炮山头。
“老毛子在玩命!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就不许退半步!死也给老子死在履带旁边!”
黑龙军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韧性。
没有溃逃,没有哀嚎。
几千名满脸是血的华工战士,端着步枪,扛着弹药箱,迅速地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中散开。
他们跳进刚刚被炸出的巨大弹坑里,利用那些被掀翻的战车残骸作为掩体,死死钉在阵地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炮击,这是大俄罗斯帝国倾尽国力的物理碾压。
黑龙军自建军以来,从美洲矿坑打到江南水乡,第一次遭遇这种令人绝望的火力压制。
……
后方。
地下防炮指挥所。
“轰隆隆隆!”
平射炮弹的冲击波顺着坚硬的地壳,清晰地传导进地下深处。
指挥所顶部的承重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大片大片的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巨大的海图桌上。
几名参谋被震得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阿九双手死死撑着桌沿,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头看着那几根已经出现裂纹的横梁,心底窜起一股强烈的惊悚。
“涛哥!这里撑不住了!”
阿九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冲到林涛身边。
“老毛子这是把列车炮的炮管彻底放平了!他们不要命了!这种打法根本不讲弹道学!”
阿九急得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林涛。
“撤吧!再扛下去,指挥所塌了,整个大本营的脑子就没了!”
林涛站在原地。
头顶落下的泥土砸在他深黑色的军大衣上,他连肩膀都没抖一下。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脸庞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退缩。
林涛缓慢地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阿九。
“撤?”
林涛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将一切物理压迫彻底碾碎的绝对理智。
“在超重型列车炮的平射面前,两条腿跑得过一吨重的炮弹吗?”
林涛大步流星地走到指挥所的观察口前。
他没有拿望远镜。
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直接越过了漫天飞舞的硝烟和白毛风,死死盯向了正北方那十五公里外、正在疯狂喷吐着橘红色烈焰的钢铁山脉。
安东尼在拼命。
林涛太清楚超重型列车炮的物理极限在哪里。
这种口径的火炮,后坐力高达几千吨。
抛物线曲射,是为了让大地和液压系统有足够的空间去吸收和卸载这股恐怖的动能。
如果炮管放平。
那几千吨的反冲力,就会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横向砸在列车底盘和液压冷却管线上。
“他不怕炸膛,是因为他拆了所有的安全阀。”
林涛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他在烧这三门炮的命。”
林涛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浓烈硝烟味的刺骨冷气。
下一秒。
林涛猛地闭上双眼,眼角的肌肉细微地绷紧了。
“嗡——!”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绝对的死寂与灰白。
死神左眼,狂暴地强行启动!
这一次的透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在极寒和炮火双重震荡的极限负荷下,一根烧红的钢针野蛮地捅进了林涛的左眼视神经!
“滴答。”
一道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崩破了林涛左眼角的毛细血管。
鲜血顺着他冷峻的脸颊缓缓淌下,滴在大衣的领口上,瞬间凝结成冰。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短时专注的极限洞察力,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手术刀,残暴地切开了十五公里的距离,切开了那层遮天蔽日的高压蒸汽幕。
林涛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中间那门正在疯狂退膛的超重型列车炮底盘。
在死神左眼的灰白视界里。
一切热量分布和物理应力,都变成了清晰的数据流。
因为拆除了安全阀进行高强度的极限平射,列车炮内部的高压液压油已经沸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在底盘右后侧,那根原本隐藏在厚重表面渗碳装甲内部的主液压冷却管线,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高温和高压。
管线外壁的金属结构,在剧烈地膨胀、变形。
就在这一秒钟。
在死神左眼的极致解析下,林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因为管线的极度膨胀,原本严丝合缝的底盘装甲板,被硬生生地顶开了一丝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缝隙。
而在那条缝隙深处。
一条因为高温而烧得通红的冷却管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装甲的保护死角之外!
红光在眼底瞬间收敛。
世界恢复了冰冷的真实色彩。
林涛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眼的剧痛让他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他左手死死抠住观察口的青砖,稳住了身形。
林涛没有去擦脸上的血迹。
他果断地转过身,大衣下摆在充满尘土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里,爆射出一股足以将整个沙俄远东军区彻底生吞活剥的绝对杀机。
林涛一把抓起通讯台前的大功率步话机送话器。
他的视线穿透了指挥所的铁门,穿透了漫天硝烟,死死锁定了十五公里外那条已经发红的管线。
“阿九!”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在整个黑龙军前线阵地轰然敲响。
“带人去切断他们的冷却水源!”
林涛右手用力地握紧送话器,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重炮旅!”
“给我死死盯住那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