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死令粗暴地砸在防炮洞的泥地上。
阿九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将冲锋枪甩到背后,反手从绑腿上利落地拔出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龙牙小队!”阿九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猎犬嗅到血腥味般的致命警觉,“带上梯恩梯和工兵铲。跟我走。”
三十名身披白色防寒伪装服的特战精锐,犹如一群没有呼吸的幽灵,瞬间没入了漫天飞舞的白毛风中。
狂风卷着冰雪,疯狂切割着这片西伯利亚冻土。
沙俄远东军区的大本营注意力,此刻完完全全被前方那三门疯狂喷吐火舌的超重型列车炮吸引了。
每一次炮击引发的微型地震,都是龙牙小队潜行的最完美掩护。
阿九趴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
他冷静地掀开面罩的一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足三百米处的一座冰面低洼地。
那里是沙俄阵地的左侧翼。
几台笨重的蒸汽抽水泵正在冰窟窿里疯狂运转。
粗大的橡胶软管直接扎进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把成吨的河水贪婪地抽进列车炮庞大的冷却循环系统中。
这是那三头钢铁巨兽在疯狂平射时,唯一能压住高温的救命命脉。
抽水泵站外围,只有两个班的哥萨克步兵缩在沙袋后方。
他们端着步枪,一边跺脚一边喝着劣质伏特加御寒。
阿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干脆地打出两个战术手势。
龙牙小队的队员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冰面散开。
“轰————————!!!”
前方的列车炮再次爆发出一声震裂地壳的恐怖怒吼。
就在大地剧烈战栗的这一秒钟。
阿九犹如一头贴地滑行的白色雪豹,残暴地撞破了风雪。
他根本没有给那名沙俄暗哨任何反应的机会。
左手精准地从背后死死捂住敌人的嘴巴,右手的三棱军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微风,冷酷地顺着敌人的后心狠狠捅了进去。
血槽瞬间抽空了空气,鲜血还未喷出就被军刺堵死。
阿九手腕一拧,利落地将尸体拖进了防炮沟里。
周围的特战队员如法炮制。
不到一分钟,泵站外围的沙俄步兵被无声无息地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药!”阿九扔掉军刺,一把扯下背后的炸药包。
队员们抡起锋利的工兵铲,野蛮地切开了抽水管下方的冻土。
一包包高能梯恩梯被死死塞进蒸汽泵的承重底座和粗大的橡胶管线接口处。
雷管插入,导火索被迅速连成一排。
阿九咬开一枚防水拉火管,果断地扯下引信。
“撤!”
三十道白色身影犹如贴地飞行的黑色利箭,迅速向着冰谷外围的盲区撤离。
五秒钟后。
“轰隆隆!”
几声沉闷的连环爆破声在风雪中轰然炸裂!
梯恩梯的狂暴动能化作无坚不摧的地质重锤,粗暴地掀翻了那几台沉重的蒸汽抽水泵。
粗大的供水管线被硬生生撕成碎片,冰冷的暗河水瞬间失去了动力,向着四周的冰面漫无目的地喷洒。
列车炮的冷却水源,被干脆地一刀切断。
沙俄装甲指挥专列内。
地龙烧得滚烫。
安东尼总督坐在轮椅上,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听着外面列车炮震天动地的轰鸣,仿佛在欣赏一场专门为他谱写的交响乐。
“砰!”
指挥车厢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沙俄炮兵总工伊万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都是黑色的机油和燎泡,连军服都被高温烤糊了一大块。
“总督阁下!不能打了!”
伊万扑通一声跪在安东尼的轮椅前,绝望地挥舞着手里那份压力报告,声音凄厉得彻底劈裂。
“侧翼的抽水泵站被东方人炸了!外循环冷却水全断了!”
伊万指着窗外那三座正在喷吐白汽的钢铁山脉,急得眼泪混着机油疯狂往下淌。
“我们拆了安全阀!现在的膛压和液压系统全靠外循环水在硬顶!水源一断,主液压管的温度正在直线上升!”
“立刻停火!再打一发,液压油就会彻底沸腾!管线会直接爆裂!三门炮会当场炸膛的!”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名沙俄参谋吓得面如死灰,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安东尼脸上的傲慢瞬间僵死了。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伊万,干瘪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停火?
现在停火,就意味着给林涛的装甲部队喘息的机会。
等冷却系统修好,那群东方疯子早就把战车修好推上来了!
他手里捏着大清的海关大印,伦敦的资本却断了他的后路。
这三门列车炮,是他翻盘的最后一点筹码。
“我不停。”
安东尼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典型的斯拉夫贵族脸庞上,肌肉病态地抽搐着。
他猛地拔出放在桌上的左轮手枪。
“砰!”
枪口粗暴地狠狠顶在实木桌面上,砸得茶杯四分五裂。
“继续开火!”
安东尼歇斯底里地嘶声狂吼,五官在极度的穷途末路中彻底扭曲,透着一股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极致疯狂。
“大俄罗斯帝国的钢铁没有那么脆弱!给我把剩下的炮弹全打出去!”
“谁敢停火,我先毙了他!”
他死死盯着窗外黑龙军阵地的方向,眼珠子红得滴血。
“林涛的步兵已经被炸得抬不起头了!他的战车动不了了!”
“我赌的就是他比我先崩溃!拿命给我顶上去!”
……
十五公里外。
黑龙军反斜面防炮坑道。
大地的震颤剧烈。
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林涛深黑色的军大衣上。
林涛站在坑道口。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掉落的土块。
他缓慢地闭上双眼。
左眼深处,视神经正在发出尖锐的撕裂警告。
连日来的极限透支,让他的大脑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物理负荷。
但他必须看。
林涛猛地睁开眼睛!
死神左眼,狂暴地强行启动!
一抹妖异、嗜血的红光,在他的瞳孔深处疯狂跳跃。
世界瞬间褪去所有的色彩,变成了绝对的死寂与灰白。
“滴答。”
一道暗红色的鲜血,直接崩破了眼角的毛细血管,顺着他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颊缓缓淌下。
剧烈的刺痛犹如一把烧红的钢刀,在脑子里野蛮地狠狠搅动。
林涛咬碎了后槽牙,连身体都没晃一下。
短时专注的极限洞察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十五公里的风雪和遮天蔽日的硝烟。
他的视线,精准地死死锁定了沙俄居中那门超重型列车炮的右后侧底盘。
在灰白色的透视视界里。
因为失去了冷却水的循环压制。
那根隐藏在一百五十毫米表面渗碳装甲后方的液压主冷却管线,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线上升!
管壁内部的高压液压油已经彻底沸腾。
那根原本坚硬的生铁管线,在极度的高温和高压下,开始了致命的物理膨胀。
它的颜色,正在从暗红色,缓慢地向着刺目的亮红色转变。
管壁的金属结构被撑到了极限。
它就像是一条被吹到极致、随时会爆裂的巨大血管。
蛮横地、硬生生地将覆盖在它外面的那块厚重装甲板,向外缓慢地顶开了一条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缝隙。
一毫米。
一点五毫米。
两毫米。
那条缝隙,在死神左眼的极致微观解析下,清晰毕露。
那发被詹姆斯和江南铁匠用命车削出来的特种钨钢延迟穿甲弹,等的就是这条缝。
林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眼的剧痛让他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危险的重影。
他左手死死抠住坑道的青砖墙壁,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一把抓起通讯台前的大功率步话机送话器。
“一营。”
林涛的声音因为忍受极度的剧痛而沙哑劈裂。
但这平稳的声线中,却透着一股将猎物彻底锁死、碾碎一切旧时代装甲神话的绝对物理碾压感。
十五公里外,重炮旅阵地。
炮兵营长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粗大的击发绳。
手心里全是被汗水浸透的滑腻感。
十二门大口径榴弹炮已经全部扬起了炮管。
十二发带着手工车削痕迹的特种钨钢穿甲弹,静静地躺在药室里。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大帅的那道终极死令。
“三。”
林涛的声音犹如九幽地狱的丧钟,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砸进营长的耳朵里。
营长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二。”
林涛深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味的冰冷空气。
“一。”
林涛右手用力地在半空中狠狠向下劈落。
“就是现在!”
林涛声嘶力竭地放声狂吼,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机轰然喷发。
“穿甲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