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黑漆漆的天幕间一声骤降的惊雷,劈在了在场所有的人心上,彻骨的冷。
死寂一片。
“啪——”
“你给朕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巨大巴掌声响起。
淋漓的雨幕里一道夹杂着帝王灵力的金光闪过,云笙被打的猝不及防的偏过脸去,可抱着谢璟辞的手却没有松。
甚至她还将人往怀里护了护,漫天淋漓的雨幕,唯有他一人被她的灵力所护,不得损伤分毫。
云笙抬起眼,不惧不退的迎上雨幕中空桑月鸢盛怒难抑的眉眼,一字一顿:“儿臣说,我要同阿辞在一处,我要娶他做正君!”
最后三个字,她咬的格外重。
“啪——”
“他是一个外族人,还是一个平民!”
又一记巴掌声响起,凌厉的风声里裹着女皇暴怒难抑的嗓音。
“——”
待宁吱吱和天楚一行追来帝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们迟了一步,半道还碰上了刚替空桑月鸢办完差事,回宫复命的朝颜,和几位骤闻皇储闯宫觐见的国朝重臣。
巨大的巴掌声响起,云笙又一次被打偏了脸,脸颊转瞬青紫。
“!”
宁吱吱瞳孔骤缩。
冷雨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一股怒意从胸腔里窜起,她抬脚便要冲上去,却在下一秒蓦然被察觉她心思的天楚死死扣住了手臂,同她递了道神识传音:
“——你做什么?那是陛下,吾族族规森严,你这样冒然冲上去,非但救不了主上,还会累得主上与你一道受罚!甚至责罚更重!”
“!”
天楚说着,强拉半扯着将宁吱吱拉到了朝颜与夏侯明泱身后,与身后的控鹤卫暗影一道跪了下去。
许多年后,早已位极帝国重臣的宁吱吱偶然回想,那一夜,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帝国与联邦的不同。
也是第一次对帝王威仪知之甚深。
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她已然被云笙带入了一个新世界。而这里,已然不是联邦了。
……
天幕间呼啸的冷雨依旧在下。
空桑月鸢看着云笙,负在身后的手都在抖,与云笙如出一辙的蓝眸里似惊似痛。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她空桑一族的女儿,怎么一个一个都是这个样子呢?
太初是如此。
如今曦宁也要这般么?
空桑月鸢阖了阖眸,终究没舍得在对云笙动手,凄厉修长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吾族立国万载,从未有皇储与外族联姻之例!曦宁你……你这是想仿了你皇姐之路,弃家国河山于不顾吗?”
“儿臣从没这么说过,也从未敢生出这般犯上不敬的念头,母皇为何这般想我?”
云笙缓缓偏过脸,“儿臣曾向母皇立誓,此生,都会以江山为重,若为此誓,当受天诛!神魂俱散,不得好死。儿臣不会违誓,终此一生都不会违誓,此心可鉴天地,求母皇明鉴!”
“……我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处,就如您当年为了父后一力抵住祖母数道纳君的旨意般,为什么轮到我就不行了呢?”
“阿辞昔年擅自将我留在联邦是有错,可您也命人将他带到此处,屈打折辱,您罚也罚过了,为什么不能将他留给我呢?”
“他爱不爱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况……”
“——母亲您今日,不是已试出来么?”
雨声依旧凄厉,
云笙缓缓迎上夜幕中空桑月鸢难辨喜怒的眼:“若非如此,您今日为何只命人罚了他四十杖?还予了他许诺?”
云笙低眸扯了扯唇,先前被谢璟辞受伤惊得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恢复了明晰。
“若按着您以往处置人性子,不是早就一记灵力将他处死了么,若您全无宽宥之心,又岂能容他跪着等到儿臣来呢?”
“!”
少女清凌凌的话音落下。
女皇陛下眉心微细。
不错,她确实是动了一念宽宥之心,甚至是成全。
为着云笙,也为着他的……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