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掏了掏耳朵，甚至还掏出手机刷了两下朋友圈，漫不经心地说：“叫啊，继续叫，叫大声点，没吃饭吗？就这点本事还出来当怪物？
我家楼下的流浪狗叫得都比你有气势。你要是再叫大声点，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扔块压缩饼干。”
大头尸胎：“？？？”
它围着林黛转了好几圈，头都晕了，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恐惧的情绪，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
林黛不仅不害怕，伸出脚踢了踢它的脑袋：“喂，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啊，耽误我看小花哥哥。”
她回头冲谢玉晨抛了个媚眼：“小花哥哥你等我一下，我解决完这个丑东西就回来陪你。”
谢玉晨无奈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心点，别玩太久。”
大头尸胎彻底懵了。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林黛身上一点恐惧都没有，它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能量迅速流失。
它那颗大脑袋缩水了，圆滚滚的身体瘪了下去，四肢越来越短。皮肤从青黑色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被榨干水分的陈四爷……啊呸，橘子皮。
大头尸胎发出了一声呜咽，身体从两尺缩到一尺，从一尺缩到拳头大。那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黛用脚尖拨了拨，翻了个面：“哦，死了，真没用。”
归雁看了看那颗干尸，又看了看林黛，张了张嘴：“老大，你好歹给人家留点尊严。人家是来吃你的，不是来被你饿死的。这样很过分你知道吗。传出去别的怪物该笑话它了。”
林黛看了归雁一眼，眼神危险。
归雁把脑袋缩进张麒零的衣领里，不敢说话了。
胖仔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小干球，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就这么死了？比猪还好杀？我还以为要打半天呢。”
“不然呢？”林黛踢了踢那个小干球，“长得丑就算了，还这么没用，真是丢怪物的脸。”
“猪死了还能吃肉，这玩意儿死了连肉都硌牙。”胖仔来了兴致，上前一脚把脑袋踢了起来：“这玩意儿还能当皮球踢，正好解闷！”
他一脚踢给吴歇：“天真接着。”
吴歇吓得赶紧躲开，差点又摔个狗吃屎：“胖仔你有病吧，这是尸胎，你不嫌恶心啊，上面还有尸毒呢。”
“恶心什么，都干成这样了，尸毒都挥发完了。”胖仔一脚踢给黑瞎仔，“瞎仔接着。”
黑瞎仔伸手接住，掂量了掂量：“别说，还挺有弹性。”说着又踢给了张海娄。
张海娄嫌弃地躲开，脑袋正好砸在了汪樾的身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汪樾黑着脸，一脚把它踢飞了出去砸中张塌塌。
归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小相机，早在胖仔一脚踢飞干尸的时候就开始拍照片，咔嚓咔嚓拍个不停。紧接着又是一声咔嚓，把雪地里那颗拳头大的尸胎干尸来了个特写，连上面的皱纹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干嘛呢？” 林黛回过头。
归雁窝在张麒零脖子上，得意洋洋地说：“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贴在归雁小筑的墙上。标题就叫……《老大靠瞪杀死大头尸胎》。配文：尸胎饿了，尸胎死了。完。顺便再印成明信片，一张十块钱。”
林黛把归雁薅了出来，歪头看了看它相机里的照片。
她看得十分满意，眼睛弯了一下：“不错，有前途。回去给你加鸡腿，再加一包泡椒猪皮。”
“耶！谢谢老大！” 归雁开心地蹦了起来。
林黛接着道：“那张胖仔踢尸胎的也留着，标题就叫……《王左脚足球梦》。还有黑瞎仔接尸胎的，叫《瞎仔的足球梦》。”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归雁把相机收好，再次跳到张麒零肩膀上，开始修图。
王胖仔看了看自己脚边那颗被踢得滚了好几圈的尸胎干尸，又抬头看了看林黛，嘴唇哆嗦了两下。
“……妹子，你能不能别给我起这种绰号？胖爷我以后还要在潘家园混呢。”
“潘家园的人知道你踢尸胎？”
“他们不知道，但你拍了照片他们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发朋友圈的。”
林黛没理他，转身继续走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怎么把这些照片做成表情包，发到九门的群里。
吴歇打了个寒颤，后脊背一阵阵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
“怎么了天真？” 胖仔问。
没什么，” 吴歇摸了摸后背，打了个哆嗦，“就是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脖子后面吹气。”
张麒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被怪物找上的概率比别人高十倍。”
吴歇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体质。”
吴歇又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掉井里、被蛇追、被人追、被鬼追、被尸胎追，只要是倒霉的事，就没有他不沾边的。
吴歇又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选择不说话。
王胖仔听到这段对话，笑得不行：“天真，认命吧。你就是天然的怪物诱饵。”
吴歇黑着脸往前走，把胖仔和小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归雁接了一句：“吴歇这个体质可以写一篇论文了，标题叫《论吴歇与超自然生物的相互吸引规律》，可以发在ScI上，肯定能拿诺贝尔奖。”
林黛道：“他要是能发ScI，第一个感谢的就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帮他总结了规律。”
归雁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它决定不想了，反正能拿诺贝尔奖就行。
一行人继续在雪地里跋涉，绕过几道山脊，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叶林。转过一个山坳，前方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他们进去。
“找到了。” 张麒零向着裂缝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