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喉结动了动。
沈知微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身,伸手拢了拢领口,耳尖泛红:“陛下喝什么?妾去沏茶。”
“不用忙。”皇帝伸手,虚虚按住她的手腕,“坐会儿就好。”
她的手腕很细,很凉。
皇帝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能感觉到脉搏轻轻跳了一下。
沈知微没抽手,也没往前凑,就那么垂着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陛下”
“嗯?”
“夜深露重,陛下穿得薄,仔细着凉。”
她抬起眼,目光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水,“要不进屋坐?”
进了屋。
屋里燃着安神香,味道淡淡的,混着她身上的梨花香,暖烘烘的。
顾明轩睡在里间,小床帐子垂着,呼吸均匀。
沈知微给皇帝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下头,脸颊红透了。
皇帝端着茶杯,没喝,就那么看着她。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苦不苦?”皇帝开口,声音比白日里低了几分,带着点哑。
沈知微坐在他对面,手指绞着帕子,轻轻摇头:“不苦,有孩子陪着,心里踏实。”
“撒谎。”皇帝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顾家二老那样对你,你心里能不委屈?”
他靠得近了,身上的龙涎香气息裹过来,带着男性的压迫感。
沈知微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撞进皇帝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水,看久了能把人吸进去。
四目相对。
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在一点点升高。
委屈又能怎么样呢。”
沈知微轻轻别开脸,声音发颤,“妾是个寡妇,守着孩子,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别的。”
“别的?”皇帝追问,“什么别的?”
沈知微不说话了,只是咬着唇,耳尖红得要滴血。
她这副样子,比直接说什么都勾人。
皇帝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
她抖了一下,没躲。
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碰到她的脸颊。很烫。
“知微。”皇帝忽然叫她的名字。
不是沈氏,不是顾夫人,是知微。
沈知微浑身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名字,除了死去的顾珩,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她抬起头,眼里水光晃动,像有千言万语,又什么都没说。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压了十几年的念想,像被火点着了似的,烧得人发慌。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沈知微轻轻挣了一下,力道很小,像欲拒还迎。
“陛下,不行”她声音发颤,手抵在他胸口,“妾是...是顾珩的妻子。”
顾珩两个字,像盆冷水,泼下来。
皇帝动作顿住。
沈知微趁机从他怀里退出来,站起身,退到两步开外,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陛下恕罪。”她声音哑得厉害,“妾配不上陛下。”
皇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褙子领口因为方才的挣动松了些,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下泛着柔光。
他忽然伸手,从后面握住了她的腰。
很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身子。
“配不配得上,朕说了算。”他俯下身,下巴几乎抵在她肩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你抬头,看着朕。”
沈知微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颈侧,热的,带着龙涎香的味道,烧得她皮肤发麻。
腰上那只手没用力,却像烙铁似的,烫得人心慌。
她咬着唇,指尖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怎么不说话?”皇帝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在她腰侧缓缓摩挲,“方才在廊下,不是挺大胆的?”
“妾...”她声音发颤,“妾没有。”
“没有什么?”皇帝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没有邀朕进屋,还是没有故意松着领口?”
沈知微浑身一僵。
被戳穿了。
她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陛下...”她转过身,想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扣住了手腕,按在胸前。
两个人离得极近。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能看清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龙涎香。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到她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沈知微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知道,只要她此刻微微仰头,或者闭上眼,他就会吻下来。
但她不能。
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真要是今晚从了,她就成了他无数个女人中的一个,新鲜感一过,什么都不是。
只有吊着,让他想得到又得不到,他才会一直惦记着,一直往这儿跑。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软得像水:“陛下,别这样。明轩还在里间睡着呢。”
顾明轩三个字,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皇帝动作顿住。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咬得微微发肿的唇,看着她明明动情却强撑着拒绝的样子,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松开手,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是朕唐突了。”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夜深了,你歇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没停。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瘫坐在椅子上。
手心全是汗。
她赢了这一回合。
但她也知道,皇帝不是傻子。
他什么都清楚,他知道她在吊他,知道她在算计。
可他还是来了,还是被撩拨了。
这就够了。
男人嘛,越是爱而不得,越上头。
他以为他只是玩玩,只是图新鲜。
可只要他一直来,一直惦记,这心,迟早会偏过来。
沈知微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