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黎簇破音了。
他一把死死攥住沈岁安的卫衣袖子,拼了命地想往自己身后拽。
没拽动。
沈岁安像根浇了水泥的柱子,钉在青石板上。
三个黑心大汉没给他们废话的时间。
中间那个光头跨出一步,举起精钢甩棍。
棍子带着风声,直接奔着沈岁安的太阳穴砸下来。
这帮人下手是真黑。
吴邪调教出来的人,没一个善茬。
沈岁安叹了口气。
他没躲。
连刚领悟的龙象真气都没调动,就只用了纯肉身的力量。
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
“啪。”
一声短促的闷响。
精钢甩棍稳稳停在半空。
被沈岁安的右手死死攥住。
光头愣住了。
虎口一阵剧痛。
像是一棍子砸在了一座铁山上,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发麻。
他低头看。
沈岁安的手心连一道红印都没留。
沈岁安看了一眼手里这根实心钢棍。
手腕翻转。
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能敲碎水牛脑壳的精钢甩棍,直接弯成了一个标准的“U”型。
光头张大了嘴,下巴快掉到锁骨上。
他看看手里变形的棍子,又看看沈岁安那只白净的手。
脑子宕机了。
沈岁安没给他重启的时间。
左手探出,揪住光头的黑色背心领口。
往后一拽。
右手顺势按在他的胸口上。
旁边的另一个大汉反应过来。
举着高压电击器就往沈岁安腰上捅。
沈岁安抬脚。
一记没有任何技巧的正蹬。
鞋底踹在大汉的肚子上。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像个被踢飞的破沙袋,双脚离地飞了出去。
直接砸在身后的红砖墙上。
墙面震落一层白灰。
大汉顺着墙根滑下来,捂着肚子干呕,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这边按着光头的手同时发力。
沈岁安随手一推。
光头整个人腾空飞起,撞在另一侧的墙面上。
几块老砖被砸得松动,掉在泥水里。
光头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十秒钟。
解决两个。
剩下两个堵在后面的人停住了脚。
举着甩棍的手有些发抖。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专业伙计,但没见过这种怪物。
这还是那个档案上写着“普通男大学生”的目标吗?
黎簇贴在墙上,忘了呼吸。
他看看嵌在墙里的光头,再看看沈岁安挺拔的后背。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岁安甩了甩手腕。
有点没控制好力气,裤管上溅了点墙灰。
他准备速战速决。
刚迈出半步。
视线越过剩下两个大汉的肩膀,扫向巷子口。
阳光切在巷口的红砖上。
那里靠着一个人。
灰夹克,袖子卷着。
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红河烟。
吴邪。
沈岁安脚步硬生生顿住。
现在把这些人全放倒,确实很爽。
但吴邪一旦发现局势失控,绝对会切断所有线索跑路。
那就彻底混不进古潼京的队伍了。
面板还指望那些因果点来升级。
不能因小失大。
沈岁安大脑飞速运转。
得顺着这帮人的台阶下。
他看着前面那个举着甩棍的大汉。
大汉正哆嗦着往前挪。
沈岁安故意把后背漏给了后面那个拿电击器的人。
他甚至把重心偏向了左脚,装作崴脚的样子,身体晃了一下。
“干他!”前面的大汉大吼一声壮胆。
背后的风声到了。
一根甩棍挂着风,砸向沈岁安的后脑勺。
沈岁安控制着后颈的肌肉,强行卸掉那层本能反弹的护体气血。
“咚。”
一声闷响。
甩棍砸结实了。
老实说,有点像被树枝挠了一下。
甚至没有他早上深蹲拉伤那一下疼。
但他立刻翻了个白眼。
双腿一软。
整个人往前栽倒,扑通一声砸在巷子的污水坑里。
泥水溅了一脸。
他闭着眼,把呼吸放慢,装得死透了。
“沈岁安!”黎簇变了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黎簇疯了一样想冲过来。
蓝色的电弧闪过。
黎簇像条被电击的鱼,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高压电击器发出的滋滋声里,夹杂着人痛苦的闷哼。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妈的,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邪门。”一个大汉骂骂咧咧。
有人踢了沈岁安的鞋底两脚。
沈岁安像块死肉一样,一动不动。
“行了,别废话,赶紧装车。老板在外面等着。”
粗糙的手抓住了沈岁安的肩膀和皮带。
两人合力把他抬了起来。
沈岁安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汗臭味。
他把身体放松,任由他们把自己塞进一个带有霉味的后备箱。
随后黎簇也被扔了进来。
砸在他腿上。
车门重重关上。
在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颠簸着开走了。
后背发凉。
沈岁安睁开眼。
视线有些昏暗,头顶是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
空气里全是机油和发霉的陈茶味道。
这是一间废弃的修理仓库。
墙根堆着废旧轮胎和生锈的千斤顶。
他坐在一把焊死的铁椅子上。
手腕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精钢手铐。
铐得很紧,齿轮卡到了最后一格,金属边缘死死咬着皮肉。
身上还缠着三指粗的麻绳。
绕了五六圈。
绑得像个快件。
沈岁安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血液流通有些受阻。
但这副手铐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没急着挣脱。
旁边传来铁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黎簇醒了。
他被绑在另一把铁椅上。
黎簇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绳子和手铐。
“操!”
黎簇开始疯狂挣扎。
铁椅子被他摇得哐哐作响。
手铐在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红色的血印子。
越挣扎越紧。
“别白费力气了。”沈岁安出声。
声音平静,没有半点刚醒来的虚弱。
黎簇转过头,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沈岁安?你没事吧?刚才那下砸得那么重。”
黎簇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只是个高中生,逃课打架他敢。
但这种真刀真枪的绑架,他没经历过。
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又裂开了。
鲜血渗透了t恤,黏在椅背上。
沈岁安靠在硬邦邦的铁椅背上。
“死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黎簇崩溃地拿头撞椅背。
“他们要干嘛?要钱?我爸没钱,他连酒钱都欠着。要不……要不你给你爸妈打电话?”
人在极度恐慌下,话就密。
黎簇碎碎念着,试图从这绝境里找一丝活路。
沈岁安没理他。
他正盯着正前方的那扇生锈的卷帘铁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光线。
有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很沉。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拖沓。
是吴邪。
只有经历过长途跋涉和长期疲惫的人,走路才会有这种拖泥带水的特征。
“闭嘴。”沈岁安打断了黎簇。
黎簇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
“哗啦——”
卷帘门上的小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外面的强光顺着门缝劈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打出一道光柱。
一个人影踩着这道光走了进来。
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衫。
手里把玩着一把黑金短匕首。
刀刃很薄。
白炽灯的光打在刀面上,晃出冷冽的反光。
吴邪反手关上铁门。
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冷。
像深渊里冻了千年的黑冰。
匕首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吴邪踩着一地废旧零件,慢慢走向被绑在铁椅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