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大腿:“中午,爷爷亲自下厨——清蒸黄鲷!给你俩开荤!”
桑小平蹦得能撞天花板:“耶——!!”
桑植瞅他一眼,无奈摇头:“别嚎了,清蒸得等中午,现在先把货归整了。”
“赶早市,趁新鲜,先把虾蟹出手。”
爷爷点头:“对,就得这么干。”
“真到开渔季,码头早就挤满收鱼的了,还用你跑这么远?”
桑植边卸货边拧三轮车锁:“不急,等咱换大船——”
“这岸上,才叫真热闹。”
爷爷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眼里那光,比刚出海的太阳还亮。
……
三轮车刚停进鱼市口,一桶接一桶往下搬。
桑植常在这儿摆摊,熟脸不少。
一瞅那几大桶——堆得冒尖、活物乱蹦,旁边摊贩全围过来了。
“老桑!今儿发了?!”
“全是石蟹?这尺寸,怕不是上千斤?”
“你怎么做到的?现在螃蟹都这么好捞?”
一旁摊主瞅了眼自己桶里那几条蔫吧小鱼,再看桑植那堆成山的货,嘴张得能塞进俩拳头。
货一摆开,根本不用吆喝。
那些前两天买过他货的老客,鼻子一抽,眼睛直接亮了。
“哎哟喂!这虾蹦得跟放鞭炮似的!”
“老板,又赶海回来啦?!”
“这石蟹,个个像胖墩儿,一只至少三两!”
“我勒个去!黄鲷??真货?!”
人群“轰”地炸开,挤得水泄不通。
喊价声一层盖一层:
“公蟹两斤内45一斤,超两斤65!母的不管大小,统统45!”
“皮皮虾47一斤,手慢无!”
“黄鲷?不卖!自家炖汤!”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扑上来了。
老主顾冲在最前,新来的踮着脚伸脖子,手机都忘了收。
一个巴掌大的摊子,硬生生围成了铜墙铁壁,连水都泼不进。
散户一看这架势,手起刀落——个大的,准没错!
那螃蟹夹子咔咔响,蹦得欢实,新鲜得像刚从海底拎上来,根本不用问。
清晨的渔市,人比鱼还多。
不光是买回家的街坊,还有专程来扫货的二道贩子,连几个大酒店的采购员,也蹲在摊前不动窝。
散户图量,怕吃不完;这些老板只看一样——新不新鲜?
瞅见桑植那一堆石蟹,个个跟小碗口似的,二话不说,拎桶就搬,十斤、二十斤往里堆。
更有狠人,直接拉一整车——一百多斤,钞票甩手就走,连价都不还。
几家酒楼的采买眼珠子都红了,当场扫码加微信,拍着胸脯喊:“下回有货,第一个通知我!价儿不压一分!”
上千斤海鲜堆成山。
可九点刚过,半小时不到,全卖空了。
“老板!黄鲷给我!我出一百一斤!”
那个头顶光得能当镜子使、肚子大得像揣了个泔水桶的男人,死死扒着桑植脚边的黄鲷,眼神跟粘了502胶水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啃一口。
这鱼市面上顶天了卖个八十,他张嘴就加二十?脑子进水了吧?
桑植摆摆手:“不卖,自个儿留着清蒸。”
其实一百都不贵——这鱼鳞片跟镀了层银似的,一晃眼都能照出人影,鳃是鲜红透亮的,肉厚得能掐出水来,八十块那是倒贴!
可就一条,留着给自家人下饭,你给一万我也不会换。
男人搓着手叹气,扫码加了微信,临走还念经似的叮嘱:“下回再有这玩意儿,头一个通知我!”
……
不到半小时,鱼桶空得能当锅使,底子都快晒裂了。
桑植蹲在一堆破塑料筐里,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从卸货到收摊,满打满算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一千多斤海鲜,一扫而空。
隔壁老李的养殖鱼摊子,十桶鱼纹丝不动,条条躺平跟睡午觉似的。
再瞅瞅这边,虾壳都让人踩进泥里了。
周围摊主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嘴上不说,心里早开骂了:你那鱼是野生的,我们这池子里泡大的,凭啥你卖得比我还快?
……
“卧槽!真猛啊!”
桑小平瘫在电动三轮后座,呼哧呼哧直喘:“半小时,干掉一吨多?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嗨!”
爷爷叼着烟,乐得合不拢嘴:“那当然,野的跟圈的能一样吗?”
“你瞧他们家那鱼,翻肚皮了还堆着卖。咱这,活鱼蹦得能跳三尺,螃蟹夹人跟拍电影似的,谁不疯抢?”
桑小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刚才那秃头胖子,一把抱走一百二十斤石蟹,外加几十斤皮皮虾!他家开自助餐啊?吃得完?”
桑植一愣,想起那人——头发亮得能反光,肚子圆滚滚,跟刚发好的面团似的,确实挺显眼。
“他是海凤楼的老板。”他说,“买一百斤,是供二十桌人吃的。咱不管他咋吃,收钱就完事。”
桑小平耳朵一竖:“钱!”
“哥!快算算!咱今儿到底进账多少?”
“这么多货,怎么也得三、四万吧?”
爷爷咧嘴一笑:“三万四万?你当咱卖的是超市白菜?”
桑小平懵了:“啊?不止?”
桑植伸出五根手指头比了比:“单皮皮虾,就卖了快两万。”
“啥?!”桑小平差点从座垫上蹦起来。
那虾是他亲手过秤的,四百多斤,四十七一斤……嘶——真他妈快两万!
再想想石蟹,六十五一斤,一堆一堆往外卖,黄鲷虽没卖,可螃蟹堆得跟小山一样。
他喉咙发干,手心全是汗,脑袋嗡嗡的。
这么多钱……他上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
回到家,锅里咕嘟着杂鱼粥,爷仨蹲在门口小木桌旁,掏出本子开始算。
“陈老板,120斤石蟹,50斤虾,一万零一百五,抹个零,一万零一。”
“张老板,85斤蟹,28斤虾,八千二百一十五,抹了,八千二。”
“王哥,50斤蟹,40斤虾,五千三百五,抹掉,五千三。”
……
本子哗啦啦翻,数字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桑小平越看嘴张得越大。
他终于懂了。
不是卖得多,是卖得——太值了!
“一万零一!”
“这蟹是老李家的,一斤一百二,真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