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高声祝贺吹捧赵构的声音，惊得他坐下马儿连连摆头，直打响鼻。
赵构赶紧俯身抚摸马儿的脖子，口中喊着“吁~吁~”，在赵构的极力安抚下，马儿才安静下来。
随即赵构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朝身后招了招手，亲兵卫队长赶紧跑到马前，单膝下跪。
“陛下。”
“去，把昨晚在北门抓的那个杭州知府钱正带上来。”赵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
亲兵队长应了一声，向后退去。
秦桧在旁微微侧头，对着赵构低声笑问：“陛下是想让那钱正看看，他效忠的宋帝，如今是个什么下场？”
赵构仰头微微一笑，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昨晚他的两万大军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北门。
拿下北门后发现，北城上只有一百二十名杭州衙役守着，外加一个杭州知府。
抓到钱正时，钱正身边只剩下十几个衙役，他一脸血地还在高喊着“杀啊……给我杀啊”，连刘光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一会，钱正被两个亲兵五花大绑推搡着，带到赵构马前，亲兵让他跪下，钱正就是不跪。
赵构挥挥手，亲兵退后。
“钱知府，我们又见面了！”赵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道。
钱正抬头看了他一眼，歪着脖子，没吭声。
十几天前，钱正单枪匹马来到赵构中军大帐，在里面闹了一通，最后竟还安全返回了杭州城，可把赵构气的够呛。
此时赵构把他押来，就是想当面羞辱他一番，以报先前轻视之仇。
再者，也让钱正看看，他所效忠的宋帝，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看钱正不吭声，赵构笑呵呵地又开口道：“钱知府，你也算是个人才，今天请你来，就是让你看看，我大哥……也就是你所效忠的那个人，一会……会是个什么下场！”
钱正还是没接话，歪着头不看他。
赵构也不恼，用马鞭指了指前方南城楼，那上面倭军和他的军队正在奋力向上冲杀，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时不时有断臂残肢，或是整个人从城头上摔落下来。
“喏你看，我大哥如今被朕围在上面的城楼里，已成困兽之斗。”
赵构说到“朕”字时，声音还特意加重了不少。
“这样，你现在发誓效忠我，朕还让你做杭州知府。”赵构说到这里饶有兴趣地顿了一下，“但如果在我大哥被俘以后……你再表示要效忠我，那朕可就不相信你了，那时朕会杀了你……
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选择了。”
赵构说完，朝左右摆了摆下巴，两边亲兵会意，一左一右上前用刀割断钱正背后的绳索。
麻绳隔断，扔到一旁，钱正活动着释放的手臂，活动了几下之后，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那笑声虽然不高，却令赵构包括周围他麾下众人听着，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都在心里说这个人的笑声，好几把讨厌！
赵构听着钱正笑声，脸上表情一僵，这个时候了，这人还笑得出来。
钱正抬起头来，摸着被勒出血印的手腕，目光看向赵构，又扫向秦桧，以及他身后所有人。
扫了一圈以后，目光重新落在赵构身上。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官家。”钱正冷眼看着赵构，“那就是我大宋的钦宗，大皇帝陛下。”
他这一说，周围都安静下来。
赵构脸上的笑纹慢慢消失，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而你是个什么东西？”钱正一指赵构，“敢妄称朕？你也配坐那把椅子？你也配姓赵？”
秦桧在后面听的眉头一皱，心说钱正要完！
钱正盯着赵构，嘴里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上面那位是你大哥，如果你还认你大哥，就应该知道，你大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大宋皇帝！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造反。赵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死了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他们？你爹……太上皇赵佶若是在此，怕是要亲手拿棍子抽死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
赵构脸色铁青，握着马缰的手不住地发颤。
“你……！”
“我说错了？”钱正梗着脖子，“你背父叛兄，窃据大位，勾结金人，现在又和倭人搅在一起，三条罪状，条条当诛！你连赵家子孙都不配做，还妄想做真龙天子？你那条龙，怕是条泥鳅吧！”
“哎呀呀~你住口！”赵构终于炸了，声音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抖动，差点摔下来。
他猛地拔剑，剑尖指着钱正鼻尖，剑身不住晃动。
“朕杀了你！朕现在就杀了你！”
赵构抬剑就要劈了钱正，被身后的秦桧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的手肘。
“陛下！陛下息怒！”
赵构根本不听，一边挣扎一边吼：“滚开！朕要亲手剁了他！剁了他！”
此刻，赵构脸上先前那种稳重的笑容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五官，嘴边唾沫星子乱飞，两眼赤红，像头发疯的野狗。
周围众人都看傻了，有几个文武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陛下！”秦桧死死拽住赵构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他，“钱正不能杀啊！”
赵构扭过头瞪着秦桧，那眼神像似要连秦桧一起砍了。
秦桧不怕，还凑近了些，声音快道：“钱正在杭州为官近十年，为官清廉，百姓爱戴，治理杭州极有心得。咱们刚拿下杭州，人心不稳，正需要这样一个官员替咱们收拢民心。杀了他，杭州百姓必造反啊！”
赵构喘着粗气，剑还在手里抖动，听完秦桧的话，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出言说道：“他是我大哥的死忠，他是不会效忠我的，不杀他，难道留着以后当祸害？”
秦桧则摇摇头，赶紧又说道：“陛下与其现在杀他，不如一会擒了宋帝后，让宋帝出言令钱正归顺我们，不比杀了他更解气吗？”
赵构一愣，盯着秦桧看了足足三四秒钟，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慢慢消失，剑尖缓缓垂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出一口气，脸上扭曲的五官一点点往回摆正，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好，好计谋。”赵构把剑收回鞘，声音还是有点抖，“一会就让我大哥来说，我看他还嘴硬不！”
他低头瞪了一眼钱正，钱正还是一脸无所谓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个大肚子，脑袋一晃一晃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赵构挥了挥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着，我一会就要他好看。”
两个亲兵上前架住钱正胳膊，钱正也不挣扎，转身跟着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赵构一眼，那眼神里极具挑衅的意味儿。
赵构心里那个气啊，就当眼不见为净。
此刻，南城楼后堂。
整个后堂屋内木料堆了一地，刺鼻的火油味混合着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赵凡坐在屋子正中的木床上，怀里搂着朱琏和赵谌，赵谌的小胳膊紧紧抱着赵凡的腰。
朱琏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呼吸倒是匀称，像睡着了似的。
可赵凡能感觉到，她抓着他手臂的力量奇大，那是人受惊后不由自主的表现。
种彦崧跪在三人面前，他双手一直打着火折子，因为手抖的原因，每次露出火星子，就是打不着。
“呼……呼……”
又一次火折子冒出火星，种彦崧拿嘴去吹，还是没着。
他又打，又吹。
“呼……呼……”
火星子明了一下，可随即又暗了下去。
种彦崧额头上汗珠一颗颗往下掉，他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擦了一把额头，也不知擦的是汗，还是眼泪。
“快顶住！”外面传来岳飞的吼声，嗓子已经劈了，像砂纸刮铁，“周伦！带人堵住左边！”
周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咬着牙在回话：“堵不住了……人太少……”
“少也要堵住！拿命堵住！”
紧接着是一阵铁器交击的乱响，刀刃撞刀刃，枪杆砸盾牌，还有倭人的哇哇大叫。
那些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噔噔噔上台阶的脚步声，踩得城墙都在颤。
有人惨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很快被什么东西“噗”地闷住了，像是被一刀劈进了嘴里。
种彦崧手抖得更凶了，他又吹火折子。
“呼……呼……呼……”
火星子跳了跳，还是没着。
“官家……官家……”种彦崧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像是哭又像是喘，“臣……臣……”
赵凡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和汗水糊满的脸，看着他那双抖得不像样的手，看着火折子在他手里像条活鱼似的乱蹦乱跳。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朱琏和赵谌。
就在这时，赵谌忽然抬起头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伸手去够种彦崧手里的火折子：“给我，我来打……”
朱琏猛地睁开眼，一把揽住赵谌的手腕，将他拉回怀里，搂紧。
赵凡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像是对命运无声地对抗！
他松开朱琏和赵谌，站了起来。
朱琏的手从他衣襟上滑落，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衫，又放下了。
赵谌仰头好奇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赵凡几步走到种彦崧面前，弯腰，伸手，一把将火折子从种彦崧手里夺了下来。
种彦崧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凡。
赵凡把火折子握在手中，大拇指顶住盖子，轻轻一推，一拧，再凑到嘴边一吹……
“呼。”
一朵橘红的火苗从火折子里跳出来，稳稳亮亮地，在手中跳动着。
种彦崧眼睛猛地瞪圆，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喊出来：“官家……您不能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
赵凡没理种彦崧，就看着手里那朵火苗，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两年前。
两年前那个雪夜，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穿着一件黄袍子。
窗外下着雪，窗户上连挡风的东西都没有，就那样直直往寝宫里吹着。
那个雪夜，他穿越到了这个风雨飘零的朝代末年……北宋。
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告诉他：他成了那个亡国之君，宋钦宗赵桓。
还有那嗡嗡作响的声音，像诅咒一样在脑海里回荡……半月后，金兵就会攻破开封城，靖康之耻就会降临，北宋就会灭亡。
可他不信邪。
他召回李纲，让种师道和宗泽回城防御，稳定军心，亲自登城杀敌，誓要守住开封城。
最后，他守住了开封，守住了当时世界上这个最大的城市，守住了汉人的脸面。
再后来，他暗自渡江南下，在杭州城外灵隐寺中，灭掉江南头部世家精英子弟一千多人，令整个江南氏族元气大伤，无力对抗朝廷。
而后，他召集近四十万大军，挥师北上，打出“恢复中原，打下燕云”的旗号，硬生生把金人从黄河，推回了燕云旁边，马上就推到了金人的西京和燕京。
那些丢失了近十年的土地，大名府，真定府，河间府等等，一座座城池被他收了回来。
金兀术被他打得缩在燕京城里不敢露头，西夏被他吓得遣使称臣，就连草原上的蒙古诸部也派人送来贡礼。
四十万大军啊，还有无数名将，岳飞，韩世忠，姚友仲，种师道，宗泽等等等等，无数名将聚集在他麾下，他和他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誓要打下一个大大的大宋帝国。
那时，他站在草原边上，看着身边那面“宋”字大旗猎猎飞舞，觉得自己没白穿越这一回。
他想过，下一步是燕云十六州，再下一步是金国本土，再再下一步，是整个天下。
可老天爷没给他时间。
金人虽是退了，可他的弟弟赵构却反了，他没有办法，大军因为大雪被困在北面，他只能带着几个心腹南下。
虽然有韩世忠的水军能帮助他平叛，可他们还要往北给四十万大军运送给养，而无法给他提供帮助。
可就算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天命之人，一定能平掉赵构，让他臣服！
可他没想到他那个弟弟竟勾结了金人，还勾连上了倭人，把他包围在了杭州孤城。
最后坚持了半个月，打到现在只剩下城上这几百人。
赵凡看着手里的火苗，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那滋味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现在忽然想起那些跟着他战死的兵，想起开封城头上他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想起周伦背上那根没拔出来的箭，想起岳飞左臂上发黑的伤口。
他想，要是能再给他一年……就一年，他就能把燕云收回来。
两年，他就能把金国灭了……五年，他就能往西进入欧洲，往东进入海洋，而后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让大宋的旗子从东插到西，从北极插到南极。
那时候再让他死，他就心甘情愿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就让他死？
赵凡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叹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火折子，火苗稳稳地烧着，像在嘲笑他讥讽他。
他又抬头看了看屋外，城楼台阶上，岳飞已经退到了最后一级，前面挡着的士兵们，已经不足百人，每一秒就有一个战士死去！
城下倭人的叫骂声和赵构军的鼓声混在一起，声音越来越近。
他好像听到平直盛得声音，嘴里哇啦哇啦地在喊着什么。
也像是听到了赵构的声音，他在喊，喊抓活的，抓住后赏银万两！
还有秦桧，刘光世，城外的刘彦宗他们也都在喊，几万人齐声鼓噪，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要把城楼淹了。
此时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人被砍断了脖子，脑袋歪在一边，身子扑向敌群，鲜血撒了好几个敌人一脸，敌人抹脸的间隙，岳飞等人打了一泼反攻，但随即就被顶了回来。
岳飞盯着敌群又砍翻一个倭兵，随即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用刀拄着地，抬头看了一眼城楼后堂，赵凡正站在堂中，手里握着一朵火苗。
“官家……”岳飞嘴唇动了动，却没喊出声。
赵凡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隔着一地尸体和血泊撞在一起。
赵凡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而后低头，就要把手上的火折子，扔到沾满火油的木料上。
“官家啊……”岳飞不忍看，扭过头，眼泪瞬间铺满一脸。
就在这时……
嗖一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城外飞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瓦上。
赵凡脚步一顿，手上的火折子堪堪没有飞出。
“嗖嗖嗖嗖……！”
箭矢擦着城楼垛口飞过去，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带着呼啸声。
赵凡赶紧走到城楼口，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城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乌云，而是成千上万支箭同时飞过，遮住了头顶上的光。
然后那些箭落进了城里。
落进了赵构军和倭人的军阵里。
“哗~~啪啪啪啪……啊……！”
“呜哇……！”
惨叫声从城下炸开，比方才的喊杀声更响，更乱。
赵凡看见城下倭人和赵构军的士兵们，一排排的人倒下去，有的箭矢射入他们的脖子，有的射入他们的肚子，有的脚掌被箭穿。
惨叫声不绝于耳。
城下的战鼓声乱了。
平直盛的马惊了，人立起来，将他掀翻在地。
赵构骑在马上，一脸惊慌，左右张望，还没搞清楚箭是从哪飞来的。
赵凡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城楼，趴在垛口往外看。
城外一里，刘彦宗骑兵的侧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见头，看不清有多少人。
士兵前面摆着几十架神臂弩，周围的士兵，每人手中拿着一把强弩，就在这个功夫，又一次集团射击，弩弦声连成一片，无数弩箭越过城头，飞入下方敌军阵中。
紧接着又是哀嚎声一片，无数敌军中箭倒地。
赵凡往城外那队伍的阵后看去，那队伍最后面，立着一面大旗。
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字……“赵”。
赵凡愣住了。
种彦崧护在赵凡身后，也往外看，眼睛猛地瞪圆，“官家……援军！是咱们的援军！”
屋里的侍女们听到喊声，纷纷抬起头来，脸上泪痕还没干，可眼睛里面已经有了光。
朱琏抱着赵谌站起来，想要出去看看，被亲军拦下，随后众多侍女护住朱琏和赵谌，害怕她们被流矢伤害。
待慢慢近了，在那面赵字旗后面，迎风飘展着一员将旗，上面写着：“姚！”
赵凡看着那面旗，看着旗下面那片黑压压的弓弩手，看着箭矢一波接一波往金人倭人和赵构军头上泼时，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
姚友仲，他的福将，终于来了。
他猛地把手中还握着的火折子抛向城外，火苗在空中一个弧线掉入城下，消失不见了。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岳飞……岳飞也正回头看他，满脸是血，可嘴角咧着，他也在笑。
赵凡刚欣喜姚友仲终于来了的时候，耳边忽然又炸开一道号角声。
“呜……呜……呜……”
这号角声从东方传来，更沉，更厚，更烈，像是无数人一起吹响的，一声就震得赵凡脚下的城墙微微颤动。
赵凡猛地向东看去，那边像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乱糟糟的，随后嘈杂声越来越大。
此时，夕阳下的东城方向，本来已被倭人大军封死的城门，此刻大开着。
门洞外黑压压的人影往城内涌，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头前冲进来一队骑兵，飞快冲入东城。
那些矮小的倭兵，被这队骑兵一冲，马上七零八落不死即伤。
紧跟着骑兵的，是一排接一排的长枪兵和刀盾兵，长枪如林，刀盾如墙，从东城门往南城这边席卷而来。
一部分士兵冲上东城墙，沿着墙头往南边杀来。
城墙上本来还有零星的倭兵在跟岳飞和周伦他们缠斗，可一看见这片黑潮涌上来，吓得转身就往城下跑，跑得慢的直接被刺死，而后摔到城下的石板地上，闷响一声就没了动静。
赵凡继续眯着眼往东城看。
那支队伍头前也打着一面“赵”字旗，和南城外的姚友仲援军一样。
那“赵”字旗后面，跟着好几面将旗。
其中最大的一面，蓝底白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韩”。
赵凡浑身一震。
韩世忠？
是韩世忠来了，他的水军从江口方向杀进东城来了。
赵凡想明白了，先前他让韩世忠的水军，给北伐大军运送粮草，而无法跟着他南下平叛。
现在，应该是北伐大军那边粮草接济上了，所以，韩世忠就率领大军前来勤王。
赵凡一阵心悸，幸好这些人来得快，再慢一点，他就成一堆灰烬了！
韩世忠的水军对上倭军，那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韩世忠的部队士兵人高马大，倭军个个一米四九，有倭军将领紧急集中一千长枪兵，要挡住韩世忠大军的步伐。
可笑的是，韩世忠大军根本不正面冲击，而是弓弩手开路，一声声弓弩声音过后，倭军军阵死的七七八八。
还有韩世忠最先冲进东城的那队骑兵，一个个身后背着四把短柄斧，只要有倭军挡路，直接掷出短柄斧，上百短柄斧扔进倭军队列，那威慑程度，比弓弩强上十倍。
一个照面就直接打崩了倭军军阵，倭人嚎叫着往后退，可退路已经被自己人堵死了，东城门口的倭兵还在往里挤，挤成一团，踩死的人比砍死的人还多。
一个倭人将领骑在马上，拼命挥舞着倭刀喊话，想稳住阵脚。
可韩世忠的骑兵已经绕到了他侧后，一个黑甲骑士纵马冲过去，手里长槊往前一送，槊尖从那倭将后心扎进去，前胸透出来。
那倭将低头看着胸口的槊尖，嘴张了张，说了句八嘎，就从马上栽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东城倭军的阵线彻底垮了。平直盛看着潮水一般退回来的倭兵，不管怎么喊都没用。
赵凡心里那个痛快，刚想大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北城方向又是一声号角。
“呜……呜……呜……”
北城门外，无数士兵正通过北城门涌进杭州城。
北城是赵构昨晚攻进来的方向，城门被他们撞开了，因为自大并没有关闭，此刻反倒成了援军入城的口子。
那支队伍头前同样打着一面“赵”字大旗，后面跟着的中间将旗上面，写着一个“李”字。
待看清那个李字，赵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心说这个“李”是谁？
他手底下李姓将领不多。这时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一会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这时，从北城方向进来的援军，直接冲杀进了赵构军阵，一时间杀的天昏地暗。
赵构军经过一天血战，此刻也渐渐力不从心，军阵一个劲地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巨响。
“嘭~”
这一声巨震，震的城楼上的赵凡，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待他被种彦崧扶稳后才知道，姚友仲的大军撞开了南城门，冲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