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燕京之前,他还办了一件大事。
十一月八号,李斌走进了燕京农行的总部大楼。
接待他的是分行行长本人,亲自把他请进了贵宾室。
李斌开门见山,以复合型溶瘤病毒LV-GE-01的全部知识产权和专利为抵押,申请贷款十亿龙币。
行长看着那份评估报告,手有些抖。
LV-GE-01的估值在经历了一百三十二名患者全部治愈的临床数据和中科院院士团的背书之后,已经被多家评估机构给出了天文数字。
别说十亿,一百亿都有人愿意贷。
更何况贷款的人是李斌,统一场论的创立者,人类物理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哪怕没有抗癌药物做抵押,光凭李斌这个名字,十亿贷款也批得毫无压力。
流程走得极快,签字、公证、放款,三天之内十亿龙币到了李斌的账户上。
十一月中旬,李斌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豫省的高铁。
高铁从燕京西站出发,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从华北平原的灰黄渐渐过渡到豫南的墨绿。
李斌靠在窗边,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在燕京待了一年多,从大一新生到统一场论的创立者,从被全网质疑到一百多位院士站台,那些日子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
现在电影散场了,他要回到原点去做真正想做的事了。
高铁在信阳东站停靠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李斌拎着行李箱下了车,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外面站了一排人。
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夹克的政府人员、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阵仗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
领头的是信阳市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姓吴,四十多岁,面容敦厚,一看到李斌就快步迎了上来。
李斌先生,欢迎回家!
吴副秘书长双手握住了李斌的手:市里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安排我们来接站。一路上辛苦了。
李斌跟他握了手,客气地回应:吴秘书长太客气了,我就是回趟家,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吴副秘书长笑得诚恳:应该的,应该的,你现在可是咱们信阳的骄傲,统一场论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市里从上到下都在讨论你。你能回来发展,对信阳来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旁边淮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也迎了上来。
带队的是淮县的副县长,姓刘,四十出头,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握着李斌的手连声说欢迎回家,语气里带着一股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那种骄傲。
李斌跟信阳和淮县的接待人员一一寒暄过后,婉拒了信阳方面安排的晚宴。
我先回淮县看看,家里还等着呢。
吴副秘书长也不勉强。
从信阳东站到淮县,全程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东,穿过息县的地界,刘副县长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跟后座的李斌聊着天。
他说话带着豫南人特有的语调,慢悠悠的,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亲切。
李斌,县里听说你想回来建制药厂,从上到下都高兴坏了。地的事情你放心,县里已经在淮河边上规划了一片工业园区,交通便利,水电齐全,你要多大面积都行。
李斌点点头:刘县长,我初步的想法是在淮县建一个生物制药生产基地,第一期先上LV-GE-01的生产线。后续根据发展情况再扩建研发中心和配套产业。这个项目如果能落地,不只是解决就业的问题,还能带动整个产业链往淮县聚集。
刘副县长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好了!县里正缺这样的龙头项目。你放心,政策上的事县里全力支持,手续能简化的尽量简化,能加速的绝不含糊。
车子在高速上又跑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远处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地升起来。
李斌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像,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车子下了高速,拐上了通往淮县县城的公路,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进了淮县县城。
县城不大,主干道两旁电动车和三轮车在街上穿行。
路边有人在摆摊卖烤红薯,铁皮桶改的炉子里冒着白气,红薯的甜香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刘副县长指着窗外说:这条路叫淮河大道,县里前两年刚拓宽的。你以后建厂的地方在县城东南边。
车子在县政府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
刘副县长说县里安排了住处,李斌摆手说不用,他回家里住。
刘副县长也不勉强,让司机把李斌送到了李家村的村口。
李斌拎着行李箱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转身往村里走。
路边装了几盏路灯,亮堂堂的。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院子里亮着灯。
他推开院门,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奶奶的声音先传了出来:谁呀?
奶奶,是我。
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了。奶奶王梅站在门口,围裙还系在腰间,手上沾着面粉。
她看到李斌的那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奶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拽:吃饭了没有?路上累不累?瘦了没有?
爷爷李卫国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收音机,看到李斌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让你奶奶给你下碗面条吃。
李斌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堂屋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没喝完的酒。
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接过奶奶递来的热茶。
爷爷,奶奶。
李斌端着茶杯,看着面前两个老人:我这次回来不走了。在淮县建个药厂,以后就在家里待着。
奶奶正在厨房里下面条,听到这话探出头来:真的?不走了?
李斌笑了笑:不走了,以后天天在家吃饭。
爷爷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又拿了一个杯子给李斌倒了半杯,推到李斌面前。
陪爷爷喝一口。
李斌端起杯子跟爷爷碰了一下。
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辣乎乎的,烧得胃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