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求职陷阱，应聘变“付费上班”
秦信置业的“断腕”来得比想象中更彻底。
第二天一早，水方文刷新闻，发现王斌被带走的消息已经见诸网络。用的措辞很官方：“秦信·未来城项目部经理王斌因涉嫌挪用资金，已被警方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秦信置业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启动内部整改。”
配图是一张秦信置业总部大楼的照片，端庄气派，门口还挂着“诚信经营”的横幅。水方文看得直摇头。
“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他嘀咕了一句。
他切回短视频后台，发现私信又爆了。
点开一看，大部分是来投稿的，还有一部分是记者想采访，有几个人自称是律师，想跟他合作。水方文一条条翻过去，目光停在一个刚发来不久的私信上：
“博主你好，我是一名应届毕业生，遇到个特别离谱的事。我去一家公司面试，他们说入职前要交培训费，我没钱，他们就让我贷款交。结果培训完说岗位没了，让我回去等通知。现在贷款还不上了，公司也跑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求你帮帮我。”
发消息的人叫“小鹿要上岸”，头像是只卡通鹿。
水方文皱了皱眉。
“培训贷。”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上一世就见过不少，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稀里糊涂就背上几万块的网贷，最后工作没找到，征信先花了。
他点开私信回复：
【水方文：说说具体情况。公司叫什么？在哪面试的？培训费多少？贷款平台是哪个？】
对方秒回，发来一大段文字。
公司叫“米壳教育”，在魔都长宁区一栋写字楼里，对外宣称是做新媒体运营培训，包教包会，学完还安排工作。面试的时候，一个姓刘的“就业老师”说小鹿底子不错，学完可以直接进合作企业，月薪八千起步。然后又说名额有限，要交19,800元培训费。小鹿说没钱，对方就“热心”地帮她操作手机，在一款叫“即分期”的网贷平台上贷了两万块。结果培训上了三天，所谓的“金牌讲师”就是照着ppt念，念完还卖课。第四天，公司就关门了，电话打不通，群里全员禁言。
“典型。”水方文看完，回了两个字。
小鹿问：“有救吗？”
水方文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开当铺App，查了一下“米壳教育”。
系统给出信息：
【米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26年3月，注册资金50万元，法人刘海，股东二人。2026年7月底因经营异常被列入警示名单。该公司与“鑫源劳务”存在频繁资金往来，疑似关联。】
水方文眼皮一跳。
“又是鑫源劳务？”他喃喃道，“秦信置业，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给零号发了条消息，让她查米壳教育和鑫源劳务之间的具体资金关系。
然后他回复小鹿：
【水方文：你把培训合同、付款记录、贷款合同、聊天记录都整理一下，打包发我。另外，你有没有别的同学也报了名？】
小鹿回：
【小鹿：有！我们有个维权群，里面三十多个人，都是被坑的。最多一个贷了四万多。】
水方文来了精神：“把群二维码发我。”
小鹿发来一个二维码，水方文扫码进群。群里一片愁云惨淡，有人骂公司，有人怪自己蠢，有人说要报警但不知道怎么办。水方文没急着说话，先翻了翻群里的聊天记录。
翻完之后，他基本确定了：
这不是一起孤立事件。
米壳教育背后的运营团队，和秦信置业脱不了干系。他们用培训贷割韭菜，然后把钱通过“鑫源劳务”倒手洗白。受害学生维权困难，因为合同签得滴水不漏，公司又已经跑路，想追责都不知道追谁。
水方文打开当铺App，点开【指定发送】，找到“小鹿”的本名。
【江小鹿，女，22岁，应届毕业生。当前不公指数：90/100。】
邀请码发出。
一分钟后，系统提示：
【代理人“江小鹿”已激活当铺App。】
江小鹿发来消息：
【江小鹿：这个App是什么？我刚刚收到一个叫什么“当铺”的邀请，是你发的吗？】
水方文回复：
【水方文：是我。你就当它是一个维权工具。现在我问你，你想把钱追回来吗？】
【江小鹿：想！当然想！我妈还不知道我背了两万块的债，我都不敢跟家里说……】
【水方文：那好。你打开App，点“公平裁决”，把米壳教育的事情提交进去。系统会告诉你代价。你考虑清楚了再点确认。】
江小鹿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句：
【江小鹿：它说我会消耗三个月的寿命？这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吗？】
水方文深吸一口气。
【水方文：不是玩笑。要公平，就要付出代价。你可以拒绝，继续走正常维权渠道。但如果你愿意试，我可以保证，你的钱能追回来，那家公司会被处理。】
江小鹿犹豫了很久。
大概五分钟后，她发来消息：
【江小鹿：我信你。反正我现在也看不到什么希望了。三个月寿命换两万块钱，值了。】
水方文看着这句话，心里紧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确认。
系统提示：
【公平裁决启动，预计消耗生命值：2个月20天。】
等待结果的时候，水方文走到窗前。魔都的天放晴了，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楼宇之间。远处那栋秦信置业的总部大楼，像一根插在城市里的灰色柱子。
他想，江小鹿这样的年轻人，刚刚走出校门，连社会的大门都没摸清，就被秦信底下的人用最恶心的方式上了一课。这种代价，本来不该由他们来付。
“用三个月寿命换两万块，听起来很公平。”他低声说，“但真正的公平，是不该有人需要做这种选择。”
十分钟后，系统弹出结果：
【公平裁决执行完毕。】
【结果如下：1 米壳教育法人刘海被锁定，其名下资产被冻结，并已通过系统影响使其主动退还全部学员培训费；2 “即分期”平台对江小鹿的贷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已解除；3 米壳教育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市场监管和公安部门立案调查；4 江小鹿个人征信记录已修复。】
水方文看着结果，笑了一下。
他给江小鹿发消息：
【水方文：查一下你的贷款App。】
几秒后，江小鹿的回复就来了：
【江小鹿：贷款没了！显示“已结清”！培训费也有人打过来了！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小鹿：谢谢你！我要去告诉群里的同学！】
水方文回了一句：
【水方文：去。但记住，别提App，就说有记者帮你们曝光了。如果群里其他人也有类似遭遇，让他们来后台投稿，我统一处理。】
【江小鹿：好好好！我知道了！】
水方文放下手机，给零号发了条消息：
【水方文：米壳教育和鑫源劳务的资金往来查清楚了吗？】
零号回复：
【零号：清楚了。米壳教育收到的培训费，有超过70%都转给了鑫源劳务，鑫源劳务再转到秦信置业旗下的“秦信人力资源公司”。简单说，秦信底下有个专门搞“培训贷”的产业链，鑫源劳务负责洗钱，秦信人力负责收钱。】
水方文看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秦信人力。”他慢慢念出这四个字。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最上面写下三个字：
“培训贷。”
然后下面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写着“秦信人力”。
“这条线，我迟早连根拔了。”他合上笔记本。
当天下午，他又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应届生上岗先贷款，学三天公司跑路。这条黑产链，直通谁家？》
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第一次露出半张脸，只到鼻子以下，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家人们，有些公司说给你提供就业机会，其实只想卖你贷款。他们赌你年轻，不敢闹。那我想告诉你一句话——年轻人，别怕。他们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公道。”
视频发出后，后台粉丝数一路飙升，直接冲过了百万大关。
水方文看着那个数字，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秦信置业到底还有多少根触角。
“慢慢来。”他说，“我一根一根，全给你们剪了。”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