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高利贷判决推翻，秦信担保开始裂开
金建国的手在发抖。
当铺App的界面上，公平裁决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水方文注意到，金建国一直盯着那个百分比，像是要把那个数字刻进眼睛里。
“大概需要一会儿。”水方文说，“你先忙你的，我坐这儿等就行。”
金建国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那、那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转身去了后厨。徐姐坐在远处的桌子旁，一直朝这边张望，见丈夫起身，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水方文：“记者同志，我家老金刚才在手机上点了什么？他是不是又碰上什么贷款App了？”
水方文摇头：“不是贷款。是一个维权的工具，正规的。你不用担心。”
徐姐半信半疑，但也没再问，转身去后厨帮忙了。
水方文一个人坐在店里，低头刷手机。其实他是在和零号保持联络。
【零号：秦信担保的资料我挖得差不多了。它下面有四个催收小组，总共三四十个人，其中十一个是有案底的。带队的人叫马蜂，真名马锋，以前是搞地下赌场的。秦信担保的催收业务，明面上外包给一个叫“鼎信商务”的公司，实际就是马锋的人在干。】
水方文皱了皱眉：“这帮人有没有跟秦信担保的高管直接接触？”
【零号：有。马锋跟秦信担保总经理杨庆生每个月至少见一次，地点在普陀区的一个茶楼。我调了那个茶楼门口几个摄像头的画面，截到了几张两个人一起进出照片。时间点都跟催收行动对得上。】
水方文精神一振：“照片清楚吗？”
【零号：有一个正脸，还挺清楚。我发你看。】
几秒后，水方文收到一张截图。画面里，一个光头戴金链子的男人和一个穿黑t恤的壮汉并肩从茶楼出来，两人都叼着烟，看起来关系很熟。
“马锋和杨庆生。”水方文低声念了一句。
他把照片存好，回了零号一句：
【水方文：先留着。等金建国这边的裁决出结果，我再决定什么时候用。】
零号回复：“收到。”
二十分钟后，系统弹出提示：
【公平裁决执行完毕。】
【结果如下：1 金建国与秦信担保之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存在砍头息、格式条款欺诈等违法情形，超额利息部分被依法剔除；2 金建国名下被强制执行房产的评估价被重新核算，法院已启动执行回转程序；3 秦信担保多名催收人员因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被警方传唤；4 秦信担保总经理杨庆生被银保监部门约谈，公司部分业务被暂停。】
水方文看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金老板。”他朝后厨喊了一声。
金建国小跑出来，紧张地看着他。
“你过来看看。”水方文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金建国低头看去，眼睛越瞪越大。他看到“执行回转程序”几个字，浑身一震：“房子……房子能回来？”
“能。”水方文说，“可能需要走几个月流程，但方向已经变了。你明天去法院问问，会有新的执行通知。”
金建国站在那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徐姐从后厨走出来，看看丈夫，又看看水方文，声音发颤：“老金，咋了？出啥事了？”
金建国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水方文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扶：“金老板，你干什么！快起来！”
金建国眼圈通红，声音都劈了：“小水……不，水先生！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我给你磕头！”
他拉着徐姐也要一起跪。水方文力气不够，扶不住两个人，只能在旁边一边拉一边劝：“金老板，别这样！我受不起！你赶紧起来，让街坊看见不好！”
金建国不肯起，被水方文硬拽了起来。他抹着眼泪，嘴唇直哆嗦：“我那年法院判决下来的时候，都没哭。今天看到‘执行回转’四个字，我真是……我真是忍不住……”
水方文心里也堵了一下。他拍了拍金建国的肩膀，说：“金老板，房子能回来，说明法律还是有用的。但你要记住，这里面有你自己的功劳。是你自己点了那个‘确认’，才让系统启动了裁决。”
金建国擦了把脸，重重地点头。
水方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对金建国说：“我可能还会再来。下次来，带个律师朋友。到时候你把合同、判决书、还款记录都找出来，让律师帮你把后续手续办完。放心，不收钱。”
金建国又要红眼眶，被水方文摆手拦住了。
走出金记家常菜，水方文拐进巷口，深吸了一口混着油烟和槐树气息的空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魔都的天又阴了。灰蒙蒙的云压在头顶，像一块旧抹布。
“秦信担保。”他低声说，“你们欠的，该还了。”
回到翡翠华庭，已经傍晚六点。
水方文刚进门，就看到江小鹿给他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
【江小鹿：水哥！你看到新闻了吗？银保监的人今天去秦信担保了！而且听说他们公司门口有人拉横幅，写的是“还我血汗钱”！】
水方文回了一句：
【水方文：知道了。明天我去一趟秦信担保附近看看情况。你继续收集投稿，重点标记“暴力催收”和“砍头息”。】
江小鹿秒回了一个“收到”。
水方文换了鞋，走到书房。他刚坐下，苏晚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水方文，你今天是不是接触过一个姓金的餐馆老板？”苏晚晴开门见山。
水方文没否认：“怎么了？”
“秦信担保那边下午有人报警，说金建国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还雇人拉横幅，搞得他们没法正常经营。”苏晚晴说，“我查了一下，金建国根本没拉横幅，那些人跟他没关系。你要小心，秦信担保的催收组已经注意到金建国了。”
水方文眉头一皱：“他们想干什么？”
苏晚晴说：“马锋的人，今晚可能去金建国的店里闹事。你们的人别过去，我来安排。”
水方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苏警官，金建国一家五口，最小的才十岁。要是他们今晚出了事，秦信担保在魔都就别想再开了。”
苏晚晴也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我已经让属地派出所加派了巡逻车。你今晚别乱动，好吗？”
水方文没再坚持：“好。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盯着窗外的夜色。
魔都的灯火依旧辉煌，像一张永远亮着的网。
但今晚，这张网的某个角落，有人在暗中磨刀。
而水方文知道，自己不能每次都靠苏晚晴。
他打开当铺App，点开【公平裁决】，输入：
“金建国及其家人今夜若遭遇任何威胁或伤害，对施害方进行因果追责。”
系统评估：
【此操作属于被动保护类裁决，仅在触发条件满足时执行。预计消耗生命值：7天（若未触发则全额返还）。】
水方文没有犹豫，点了“确认”。
他走到玄关，穿上鞋，拿上车钥匙。
“系统，我不动。”他说，“但我要离近点。金建国不能有事。”
他知道，今晚可能会很安静。
但安静，往往比吵闹更让人心惊。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