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阴了。像在等一场更大的雨。
水方文站在窗前,看着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秦信置业总部大楼的霓虹招牌还没亮起来,灰蒙蒙的天色里,那栋楼像一块插在城市中心的墓碑。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弹出提示:
【公平裁决执行完毕。】
【结果如下:1 秦信传媒与旗下矩阵账号之间的“有偿发布”合同被作为关键证据同步至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网信办;2 “魔都财经观察”“楼市一线”等19个秦信传媒关联账号被平台方标记,其中12个因违规发布商业软文被暂停更新;3 秦信传媒公关部副总监周凯因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组织跟踪他人,被警方列为网上追逃人员;4 秦信传媒法人代表已被市场监管部门约谈。】
水方文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戏开演了。”他低声说。
他打开短视频平台,后台私信又是“999+”。不少人在问:“秦信传媒的号怎么突然不更新了?”“楼市一线今天是不是被限流了?”还有人直接截图了平台封禁提示发过来。
江小鹿的消息也来了:
【江小鹿:水哥!秦信传媒的号大面积停更了!我们学校里的同学都在转发你的视频!我们老师上课都提你了!说这是“自媒体舆论监督的典型案例”!】
水方文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水方文:老师有眼光。不过你还是先别回来了,这几天就待在学校。我这边有零号帮忙,不用担心。】
江小鹿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但还是听话地回了个“好”。
水方文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刚喝一口,门禁突然响了。
这套房子的门禁系统连着物业和楼下的单元门。水方文走过去看了一眼可视对讲屏幕,画面里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声音透过对讲传进来:“你好,水方文先生。我是秦信置业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秘书,姓方。我们秦总想约您见一面,让我来送个东西。”
水方文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了挂断键。
过了十几秒,门禁又响了。还是那个人,语气更客气了:“水先生,我知道您在家。秦总说,之前有些误会,想亲自跟您沟通。他给您写了一封信,您不放心的话,我不进门,把信放在前台就行。”
水方文还是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到书房,打开手机,调出系统监控,把门口那个人的画面截了下来。
系统识别结果弹出来:
【方哲,男,34岁,秦信置业总裁办高级秘书。无犯罪记录。近年来多次代表秦寿生处理对外敏感事务。】
“果然是秦寿生的人。”水方文喃喃道。
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水方文:秦寿生派了个秘书到我家门口,说想约我见面。人现在在楼下。我该怎么做?】
苏晚晴很快回复:
【苏晚晴:别见。秦寿生现在急了,他想找你谈,说明事情快压不住了。这种人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如果见了,不管谈成什么样,他都会说你们见过面,制造“方文说事被收买”的假象。】
水方文回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那个方哲还站在单元门口,不时抬头朝楼上张望。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几米外的临时车位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有点意思。”水方文笑了一下,“送信送到家门口来了。”
他给方哲发了一条短信。
发短信的号码是系统生成的虚拟号,水方文以前没用过。
“方秘书,信不用放了。回去告诉秦总,他要是想见水先生,先把自己公司的账本晒出来。等他把该还的钱还了,该认的罪认了,水先生自然会见他的。”
发完,他关掉手机屏幕,站到窗后继续观察。
十几秒后,方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抬头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向那辆黑色奔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没有马上走,在原地停了大约半分钟。水方文能想象车里的人在说什么。
“让他猜去吧。”水方文笑了一声。
他转身回到书房,打开电脑。零号刚好发来一条新消息:
【零号:水哥,秦信传媒的法人代表被约谈后,秦信置业总部马上切断了对秦信传媒的资金支持。现在秦信传媒的员工正在闹工资,十几个离职员工已经去劳动仲裁了。】
水方文眼睛一亮:“这剧情可太好了。”
他马上打开剪辑软件,让系统生成了新视频。
标题叫:《秦信传媒被金主抛弃,员工去仲裁才发现,公司账上一毛钱都没有。》
视频从秦信传媒员工的视角切入,讲他们如何被拖欠工资,如何拿着合同去仲裁,结果发现公司账户里空空如也,而秦信置业总部那边连电话都不接了。
视频最后,水方文配了一句话:
“这就是跟秦信混的下场。他们用完你,连一张纸巾都不会留给你。真正赚钱的活,他们早就转移干净了。”
这条视频发出去后,秦信传媒彻底乱了。
当晚,至少有二十多名秦信传媒的员工在社交平台上发声,有人骂周凯,有人骂秦信置业,有人晒工牌,有人发工资条。还有一个自称是“魔都财经观察”前编辑的人出来爆料,说那些吹秦信的文章全是秦信传媒的人写好了让自媒体发的。
“这已经不是拔毛了。”水方文看着后台,笑着说,“这是把秦信传媒连锅端了。”
他坐在书房里,窗外忽然落下雨来。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密集而急促。
“下雨了。”他轻声说,“有人该睡不着了。”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