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警局对峙，文明人和系统都不好惹
苏晚晴看到水方文的第一眼，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太淡定了。
贤安区公安分局的大厅里，水方文准时出现在十点整，身边还跟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律师。他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把他丢进地铁早晚高峰的人流里，绝对一秒消失。
但他站在那里，眼神是松的，肩膀是松的，整个人像刚刚睡醒一样，平静得不像个被警方传唤的嫌疑人。
苏晚晴从接警大厅走出来，亮了一下警官证：“水方文先生？我是苏晚晴。”
“你好，苏警官。”水方文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一下，“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陆知夏律师。”
陆知夏递上名片，苏晚晴接过来看了一眼：“请跟我来，会议室。”
三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公正、廉洁、为民”的标语。苏晚晴坐在对面，翻开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水先生，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几件事需要核实。第一，你在短视频平台注册的账号‘方文说事’，是否为你本人运营？”
“是。”水方文点头。
“第二，你的账号近期发布的多条视频，是否均有事实依据？因为有人举报你发布的视频存在不实内容，涉嫌扰乱社会秩序。”
“苏警官，我所有视频的素材都来自网友投稿和公开信息，发布前会做基本核实。”水方文语气不紧不慢，“如果对方认为我发布的内容不实，可以明确指出来是哪一条、哪个细节。我可以逐一回应。”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停顿了两秒，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举报材料。举报人认为，你发布的关于‘安家物业’的视频，夸大了事实，恶意剪辑，损害了物业公司的商誉。”
水方文低头看了一眼材料，笑了一下。
他抬头问：“苏警官，举报人是谁？”
“举报人的身份我们不方便透露。”苏晚晴说。
“那举报材料里的‘夸大事实’，具体指什么？”水方文继续问，“是指物业拆了公共走廊的灯，还是指他们贴出通知说我是‘多次催缴未果’？”
苏晚晴没说话。
水方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取出一叠照片和打印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这是我家楼层的实拍照片，这是物业张贴的通知原文，这是物业发给我的威胁短信。我还有当天的监控画面备份。如果苏警官需要，我可以全部提供。”
陆知夏在旁边适时开口：“苏警官，如果举报人无法提供具体的夸大事实依据，那这个举报本身可能就存在问题。我们保留追究举报人诬告陷害的权利。”
苏晚晴看了一眼陆知夏，又看向水方文。
这个人准备得太充分了。
她合上文件夹，换了个坐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水先生，坦白说，我个人看过你的视频。你的内容有现实意义，但你的账号信息太模糊了。你的公司刚注册，你的团队没有任何公开信息，你的视频里连自己的脸都不露。你不觉得这样很容易让人怀疑你的动机吗？”
水方文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苏警官，我是一个做社会调查的人。做这行，不露脸是保护自己。我发布的内容，每条都有来源，每条都接受验证。如果你们觉得我有问题，我可以配合提供所有素材。但如果有人因为我揭露了问题就想用‘举报’来压我，那我的态度是：陪他们玩到底。”
苏晚晴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行。”她说，“今天的问话先到这里。如果后续还需要补充材料，我们会再联系你。另外，水先生，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得罪的人不少了，注意安全。”
水方文站起身，点了下头：“谢谢苏警官。也请你们多多关照，我相信警方会保护一个守法市民的安全。”
两人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陆知夏低声说：“这个苏警官态度还行，但她在试探你。”
“我知道。”水方文说，“她不是坏人，甚至可能是个好警察。但她现在还没搞明白谁是真正的坏人。用不了多久，她会明白的。”
陆知夏没再多说，两人各自离开。
水方文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翡翠华庭附近的一个商业广场。他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打开当铺App，联系零号。
【水方文：查一下今天举报我的人是谁。】
零号回复很快：
【零号：已经查到了。举报材料是秦信置业法务部写的，通过一个叫方强的原物业经理递交给分局。他们举报你侵犯商誉、破坏经营秩序。】
水方文笑了笑：“果然是方强。”
他想了想，给零号发了一条：
【水方文：把方强和秦信置业法务之间的所有邮件、聊天记录、文件往来都调出来，尤其是他们商量怎么举报我的。另外，查查方强这个人有没有别的黑料。】
零号回了一个“oK”。
十分钟后，几份文件传了过来。
水方文打开一看，乐了。
方强，安家物业原项目经理，不光在翡翠华庭任职期间吃拿卡要，还私吞了小区公共区域的广告收入。更绝的是，他曾经在一家KtV里跟人吹牛的视频被人拍了下来，视频里他说：“物业这行，就是合法收保护费。业主？业主就是羔羊。”
水方文看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段视频，剪出来应该很精彩。”
他打开剪辑软件，把零号挖到的视频片段、邮件截图、广告收入账目全部整理好，让系统生成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被辞退的物业经理，举报我造谣，结果他才是那个收保护费的。》
视频最后，水方文配了一句画外音：
“有些人的勇敢，是靠系统给的。有些人的报应，是自己作的。”
视频发出。
不到半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这物业经理是来送人头的吧？”
“他居然还有脸举报博主？这人怎么想的？”
“家人们，秦信置业是什么来头？查一下！”
“@魔都住建 @贤安区纪委 建议严查！”
水方文满意地关掉短视频平台，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他打开当铺App，看到了系统弹出的新消息：
【系统提示：秦信置业已注意到宿主的短视频账号，正在组织公关团队准备反击。建议宿主保持低调，同时扩大代理人网络，以应对更大规模对抗。】
水方文放下咖啡杯，看向窗外。
商业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奶茶店排队，有人在拍照打卡，有骑手穿梭在人群里。这个世界看起来和蓝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繁华，一样的喧闹，一样的烟火气。
但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有无数个周德福、无数个刘敏、无数个林浩，正在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碾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深蓝色的当铺App图标，安静地躺在那里。
“继续。”他轻声说。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