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朱红霞的账本，赵长河的加盟陷阱
小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凉亭下打牌。水方文找了个背风的石凳坐下，把矿泉水递给朱红霞。她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你刚才说，你也被他们坑过？”朱红霞抬头看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水方文点点头，语气放得很缓：“差不多。被一个什么招商会忽悠了，交了钱，后来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一看今天这阵仗，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朱红霞眼睛一下红了：“就是他们！就是这个赵长河！我去年这个时候，从老家跑到魔都来，就为了参加这个招商会。他们说八万八能开店，全程帮扶，赔了兜底。我信了。我把我妈的养老钱都拿出来了。”
“后来呢？”水方文问。
“后来就完了。”朱红霞抹了把脸，“选址老师带我去看了几个地方，房租贵得离谱。我说不行，他们说不行也得行，说这是总部评估过的‘黄金点位’。后来我硬着头皮签了，店也开了，结果根本没生意。一个月亏两万多。我找总部，他们说是我经营能力不行。我说当初不是说兜底吗？他们说合同里没写‘一定赚钱’，只是‘协助调整’。我再看合同，上面全是坑。我跟他们吵，他们就不接我电话了。今年六月，店关门了。我交的八万八，一分没退。还倒欠了房东三个月房租。”
“你刚才说你走法律程序了？”水方文问。
“走了。”朱红霞说，“我找过法律援助，说合同对我不利。他们那种合同，一看就是专门找人写过的。我举证不了。赵长河的公司根本不怕告。”
水方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加盟陷阱的标准操作。合同白纸黑字，你说他骗，他说你签了字。那些口头承诺像风一样，一吹就散。
“你今天来，是想再找他们说理？”水方文问。
朱红霞苦笑：“我知道没什么用。但我……不甘心。我妈今年七十了，那八万八是她的棺材本。我要是拿不回来，我死了都没脸见她。”
水方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朱姐，你的事，我可以帮你。但你需要配合我。你手里现在还有哪些证据？”
朱红霞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旧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堆皱巴巴的纸。有合同，有付款记录，有几张和招商经理的聊天截图，还有她自己记的一本流水账。
水方文翻了翻，心里有数了。
“证据不算全，但够用。”他说，“你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
朱红霞看着他，眼神里还有点犹疑：“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帮我？”
水方文笑了一下：“我是一个做社会调查的。你叫我小水就行。我帮你，不是为了钱。就是看不得有人把别人的棺材本骗走。”
朱红霞眼圈又红了，拼命点头。
水方文带着她走到公园门口，叫了辆车，送她回暂时落脚的旅馆。路上，他打开当铺App，指定发送邀请码给朱红霞。
几秒后，系统提示：
【代理人“朱红霞”已激活当铺App。】
朱红霞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皱眉：“这什么？”
水方文说：“一个维权工具。你打开，按提示操作。如果它问你要不要发起公平裁决，你点确认。代价系统会告诉你，你看着办。”
朱红霞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下去。
几分钟后，系统弹出结果：
【公平裁决执行完毕。】
【结果如下：1 赵长河名下餐饮管理公司因虚假宣传、合同欺诈，被市场监管部门立案调查；2 朱红霞所缴纳的加盟费88,000元被认定为违规收费，已全额退还；3 该公司近三年处理的加盟投诉被一并纳入调查范围；4 赵长河本人被限制出境。】
水方文看完，给朱红霞发了条消息：
【水方文：看看你的银行卡。】
朱红霞在车里惊呼了一声，差点把手机掉地上：“钱！钱打回来了！八万八！真的打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水方文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小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不是人吧？你是神仙？”
水方文哭笑不得：“朱姐，我不是神仙。就是用了点特殊办法。你回去以后，先别到处说。还有，把你那些证据保留好。后面可能还有用。”
朱红霞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送走朱红霞后，水方文坐在路边，给零号发了消息：
【水方文：赵长河被限制出境了。你帮我查一下他接下来会联系谁。我猜他会找他背后的人帮他解围。只要他动，我们就能知道混沌议会的外层还有谁。】
零号回复：
【零号：已经在盯着了。你刚才送走朱红霞之后，赵长河从酒店后门走了。没坐他那辆埃尔法，换了一辆不起眼的本田。我猜他要去见什么人。】
水方文“嗯”了一声：“跟着。别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地铁站走去。
天已经快黑了。晚高峰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奔向各自的归处。
水方文夹在人群中，神情平静。
朱红霞拿回了母亲的养老钱。而赵长河，已经成了他手里的一根线。
线的那一头，还有更大的鱼。
他轻轻拉了拉。
等鱼自己浮出水面。
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