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加盟骗局一条龙，我先拆最脆的那一环
水方文回到翡翠华庭，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冲了个澡，把身上的河腥气洗掉，披着件黑色t恤坐到书房里。电脑屏幕上，零号的文件已经传过来了，整整齐齐七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对应一个人。
“你效率越来越离谱了。”水方文一边点开文件一边说。
零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这几个人的底子都不经挖。尤其是那个律师，孙国栋，他名下的律所专门帮连锁品牌设计‘加盟制式合同’。我对比了七份不同品牌的合同，除了名字和金额，条款几乎一模一样。全是陷阱。”
“比如呢？”水方文问。
“比如‘总部有权调整经营区域’‘加盟费一经缴纳不予退还’‘兜底政策以总部评估为准’。”零号一条条念，“这些条款写得很隐蔽，普通人不仔细读根本看不出问题。但只要签了，加盟商想维权，基本没戏。”
水方文“嗯”了一声：“合同是第一步。把人套进去，后面就是屠宰。”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是刘启民的。
刘启民，四十七岁，安徽人，早年在批发市场卖冻品，后来做起了供应链生意。他名下的“启民食材”是赵长河餐饮公司的主要供货商。最关键是，零号查到，刘启民给赵长河公司供的货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至少四成。多出来的钱，一部分变成赵长河公司的“采购回扣”，另一部分通过几家空壳公司流到了境外。
“这么明显的高价供货，赵长河的公司也不管？”水方文问。
“管什么？他们是合伙。”零号说，“加盟商从总部买的食材越贵，赵长河和刘启民赚得越多。加盟商亏不亏，他们才不管。”
水方文冷笑了一声。这就是加盟陷阱的真相——合同是坑，选址是坑，供货还是坑。从签下名字那一刻，加盟商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他最后看了韩宁的文件夹。
韩宁，三十五岁，前点评平台美食板块运营总监，两年前离职做了独立营销。她帮赵长河的招商会做线上推广，写软文、买评价、刷评分。零号查到她手里养着十几个“美食探店号”，表面是第三方测评，实际全是收费推广。
“这个韩宁，是不是之前秦信传媒的合作伙伴？”水方文问。
零号说：“猜对了。秦信传媒以前接过赵长河公司的舆情单子，韩宁就是那时候跟他们搭上的。秦信倒了以后，她接过了赵长河的营销业务。现在赵长河被查，她也在急着删帖子、注销账号。”
水方文“哈”了一声：“小圈子，全是熟人。”
他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那些名字，心里慢慢有了计划。
“零号，今晚帮我做件事。”他说，“把这几个人的关系图做成一张可视化长图。谁给谁供货，谁帮谁写合同，谁帮谁做推广，谁帮谁平事，全标出来。然后我明天上午发一条视频，把这张图放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加盟骗局一条龙：坑你八万八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零号说：“好。不过你要不要先等等赵长河的反应？他今晚见完那些人，明天可能会有动作。”
水方文摇头：“不用等。赵长河越被动，他上面的人越会出来擦屁股。我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这张图发出去，孙国栋的律所、刘启民的供货公司、韩宁的营销号，一个都跑不了。他们慌了，才能把后面的线拉出来。”
“行。我熬夜给你做。”零号说，“你早点睡。”
水方文说了声“辛苦了”，正准备关电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零号。你帮我查个细节。赵长河那家招商会，昨天现场签约的有几个？”
零号说：“我查了签约记录。昨天有五个人交了意向金，每人两万。一共十万。加上之前一个月签的，有二十几个。金额已经过三百万了。”
“三百万。”水方文重复了一句，“拿朱红霞的八万八来比，这点钱不算大。但加上过去三年的加盟商，金额至少几千万。够判了。”
他关了电脑，走到窗边。
月亮已经从云层里露出来了，清清冷冷地照着。远处的高架上，车灯像一条发光的长龙，缓缓游动。
水方文望着那条光龙，忽然想起朱红霞在出租车上抓他胳膊时的那股力气。那是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突然抓住一根绳子时才会有的力气。
“我不会松手的。”他轻声说。
他转身走向卧室。
这一夜，水方文睡得很沉。
而零号，在电脑前忙了一整个通宵。
第二天上午九点，水方文发布了那条视频。
长图里，赵长河居中，四个配角分列两侧，每个人下面都标着身份和关联业务，箭头交错，像一张蛛网。
视频标题很直接：
《加盟骗局一条龙。他们不是骗子，是一个团伙。》
视频发出后，水方文没有再看屏幕。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帮他把这张网，从法律上彻底钉死的人。
陆知夏。
第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