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入境的记录,系统先找到了
苏晚晴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快。
水方文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听到苏晚晴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紧绷:“查到了。林国栋,持有伯利兹护照,福建泉州籍,2019年至2025年间共有十一次入境记录。每次都是持旅游签证,停留时间两到三天。最后一次入境是今年一月初。目前人不在境内。”
“不在境内。”水方文重复了一遍,“那他现在在哪?”
“从出境记录看,他飞了香港,之后转机去了新加坡。没有后续记录,可能换了另一本护照,也可能从新加坡陆路去了马来西亚。”苏晚晴说。
水方文在床边坐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月初出境,到现在将近两个月。零推算他三个月后来上海,时间点大约是四月初。如果林国栋是从新加坡或马来西亚那边再绕回来,中间这两个月可能就是他的“空窗期”——他不在国内,但他在观察,在等风头过去。
“他把孟广才丢出去了。”水方文说,“郑秋白也丢出去了。霍启安也丢出去了。他现在手里还剩什么?”
苏晚晴说:“周海和陈伟都被控制了。他的物流线断了。但他还有周琳,在悉尼。还有那个‘调度人’的加密邮箱,可能还在用。”
水方文想了想,说:“能不能查那个邮箱最近有没有活动?”
苏晚晴顿了一下:“我们试过。那个邮箱最后一次发信是半个月前,发给周海的。内容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看起来像某个仓库的坐标。我们还没破译。”
“仓库坐标。”水方文说,“可能是他在国内的某个中转点。你们查了那个坐标吗?”
“正在查。但那个坐标是经纬度格式,对应的位置在洋山港附近的一个堆场。我们已经派人去看过了,那个堆场是顺海公司租的,现在被查封了。里面没有异常,但地面有很深的车辙印,像是经常有重车进出。”
水方文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想了想。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把那个经纬度坐标和洋山港附近的卫星图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然后他又给苏晚晴回了一条:“那个邮箱如果还有活动,你们的网络追踪能实时监控吗?”
苏晚晴说:“可以申请。但需要时间。”
水方文说:“尽快。如果摆渡人还在用那个邮箱,只要他一动,我们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放下手机,他走到书房。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书房里只亮着台灯,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上。林晓的、孟广才的、周海的。他把林国栋的假身份信息和那张2019年的监控截图并排放着,看了很久。
一个七年来从未露过正脸的人,靠着改换身份、加密通讯、短期停留,在上海的物流和金融网络里穿行了七年。他甚至可能不止一个名字,不止一本护照。林国栋只是他其中一层皮。
“但胃病是真的。”水方文轻声说。
他打开系统,输入“林国栋”。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他没想到的字:
【目标“林国栋”已被系统标记。系统检测到该目标在过去七年中多次使用“秩序破坏者”身份,在宿主之前已有相关记录。系统提示:此人为混沌议会核心执行层成员,代号“摆渡人”。建议宿主谨慎推进,该目标反制能力远超此前所有对手。】
水方文盯着“反制能力远超此前所有对手”这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你一直知道他是谁。”他对系统说。
系统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系统按照公平原则运行。宿主必须通过自身努力发现目标。若系统提前提供核心信息,将破坏公平原则本身。】
水方文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理解系统的逻辑,但心里还是有点堵。七年来,这个人一直在暗处穿行,把一个人变成“货物”送出去,把脏钱洗到海外,把不公变成制度。而系统明明知道他是谁,却只能看着。
“那现在呢?”他问,“你既然标记了他,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系统回复:
【目标处于境外,系统覆盖范围有限。但宿主可通过关联目标缩小范围。建议重点追踪:周琳(悉尼)、加密邮箱(最后活动位置)、以及林国栋在福建泉州的母亲陈秀兰。】
水方文眼睛眯了一下。
陈秀兰。那个六十八岁的泉州老太太。林国栋每隔几年回一次国,会不会也回去看她?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查陈秀兰的住址和近况。重点看她有没有人定期汇钱、有没有人上门探望、有没有收到过境外汇款。”
零号回:“收到。明天给你结果。”
水方文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今晚没有月亮,天幕黑得很彻底。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弧线,像一串被遗忘的珠子。
“林国栋。”他轻声说,“你藏在外面,但你妈还在泉州。你回来看过她吗?”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深冬的寒意。
水方文拉紧外套,转身回屋。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险。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回头。
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给陆知夏发了条很简短的消息:“摆渡人的身份基本确认了。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你那边做好准备。”
陆知夏回:“我一直在准备。你注意安全。”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中,当铺App的图标亮了一下。
像一只眼睛,在夜色里慢慢睁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