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泉州老太的汇款单,和林国栋的最后一条指令
零号的回信在第二天中午到了。
信息很详细,分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陈秀兰的基本情况:住在泉州晋江下面一个镇上,房子是老式的石头厝,丈夫早逝,一个人住了十几年。邻居说她儿子在国外,很少回来,但每个月都会有人给她汇生活费。汇款方式很固定,从新加坡一家汇款公司打过来,收款账户是陈秀兰自己名下的一张农行卡。金额不大,每次几百到一千新币,折合人民币三四千块。时间固定,每月五号左右到账。
第二部分是零号查到的附加信息:陈秀兰上个月摔了一跤,髋骨骨折,现在住在镇上的卫生院。邻居说有人帮她请了一个护工,钱是从那张农行卡里出的。护工每周去三次,主要是做饭、打扫、陪老人说话。
第三部分是一张照片。零号从卫生院门口的一个监控探头截到的。画面里,陈秀兰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水方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一个人住在石头厝里,儿子在海外,每个月准时汇钱回来。儿子可能七年没回过家,也可能回过,只是没人知道。老太太腿摔断了,有人请护工,但那个人没露面。
他把照片转给苏晚晴,附了一句话:“陈秀兰摔伤,林国栋知道吗?”
苏晚晴回:“我让人查了。陈秀兰摔伤是上个月的事。那个护工是镇上的人,雇主信息登记的是一个姓黄的男子,不是林国栋。但那个姓黄的,以前在泉州做过货代,后来去了新加坡。时间上和林国栋出境的时间对得上。”
水方文说:“所以是林国栋安排人回去照顾他妈的。他不自己露面,但他在管。”
苏晚晴说:“对。而且我查了那个姓黄的,他每年出入境三到四次,每次都会在泉州待几天。这次他回去,正好是陈秀兰摔伤之后。目前人还在泉州。”
水方文想了想,说:“能不能通过那个姓黄的,看看他有没有和林国栋的通讯记录?”
苏晚晴说:“已经在做了。但这个人很谨慎,手机里没有任何可疑联系人。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挂了电话,水方文坐到书桌前,把泉州这条线单列了出来。
林国栋在海外,但他母亲在国内。他每个月汇钱,安排人照顾,说明他还在关注这边。如果他母亲的病情加重,他会不会回来?或者,会不会派更多人回来?
“他可能已经安排好了后路。”水方文自言自语,“但如果他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他未必能忍住不回来。”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盯住陈秀兰的病情和那个姓黄的护工。如果他再派人过去,或者陈秀兰这边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零号回:“好。另外,那个加密邮箱有动静了。今天早上,它发了一封很短的邮件,收件人是一个新加坡的号码。内容只有两个词:‘延后’和‘清点’。”
水方文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延后。清点。”他重复了一遍。“他在推迟原来的计划。清点什么呢?”
他马上把这条消息转给了苏晚晴。苏晚晴说:“我让人试着追踪那封邮件的去向。但新加坡那边的服务器,不一定配合。”
水方文说:“尽量查。如果查不到,我这边用系统试。”
他打开当铺App,输入了“加密邮箱”和“林国栋”两个关键词,发起了定向裁决。
系统回复:
【可执行“信息穿透”,对该邮箱的最后一次活动进行反向追溯。预计消耗生命值:8天。是否确认?】
水方文点下确认。
等待结果的时候,他走到阳台上。天很阴,风里带着要下不下的湿气。他靠在栏杆上,想了一会儿泉州的事。
一个七年来都在暗处穿行的人,唯一的软肋可能就是那个石头厝里的老太太。林国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每个月汇回去的那笔钱,安排的那个护工,都是他留下的脚印。
“你再等等。”他轻声说,“等我们顺着这些脚印走过去,你就无处可藏了。”
手机震了。
系统弹出结果:
【信息穿透完成。目标邮箱最后一次活动指向新加坡一处公共图书馆的wi-Fi节点。设备已离线,物理位置无法继续追踪。但邮件收件人“新加坡号码”经系统比对,关联至一个叫“林国栋”的伯利兹护照持有人。该号码在最近三个月内曾三次访问泉州晋江的基站信号。】
水方文慢慢把手机放下。
林国栋的号码在泉州出现过三次。他派人回去过。或者,他自己回去过。
“你在泉州。”水方文低声说。
他转身回屋,给苏晚晴发了消息:
“那个新加坡号码,最近三个月在泉州出现过。查它的基站记录,能锁定具体位置。林国栋可能已经回去了。或者,他派人回去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收到。我马上联系泉州方面。”
水方文放下手机,站在书房里。
窗外,风把楼下的树吹得东倒西歪。远处有隐约的雷声,从江面方向滚过来。
“林国栋。”他念了一遍,“你藏了七年。现在,我们都在往泉州走。看谁先到。”
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做泉州之行的准备。
第一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