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徐虎推下针筒。
深蓝色的液体涌入静脉。
这次的感觉和辐射驱除药剂完全不同。不是温热，是刺骨的冰冷。
那股冷意从注射部位炸开，沿着血管冲向全身，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末梢。
徐虎神魂强大感受更深，他咬紧牙关，后背抵住墙壁。
冷意过后，剧痛来了。
不是某一块地方疼，是全身同时在疼。肌肉在痉挛，骨骼在发酸，连指甲盖下面都在刺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基因链在断裂、重组、再断裂、再重组，每一次重组都像是在用钝刀刮骨头。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前臂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看到肌肉的轮廓在改变——不是变大，是变得更紧致、更密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编织过。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疼痛在最剧烈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消退。像是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狼藉和崭新的沙滩。
徐虎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抬起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肌肉的响应速度快了很多，意念一到，肌肉立刻就有反应，中间几乎没有延迟。
力量的传导也更顺畅，不像之前那样有种阻滞感。他能感觉到每一根肌纤维都在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排列、收缩、发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咔嚓几声脆响，关节灵活得像刚上过油。
再用神魂内视自己的身体——肌肉组织的密度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两倍，肌纤维的排列方式变得更加紧密有序。
骨骼的密度也有小幅提升，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增强了，身体素质估计有练骨初期实力。
F级到E级的跨越，不仅仅是能力的数值提升，更是整个身体机能的全面升级。
原来的肌肉强化能力也得到了加强。以前最多能把肌肉密度提升到常人的五到六倍，现在保守估计能到八到十倍。
而且持续的时间更长，对身体的负担也更小。
但他没有急着去试那个新能力。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藏在肌肉和神经的交界处，随时可以被拨动。
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全身肌纤维进入高频震颤状态，在短时间内将出手速度、移速、反应全部翻倍。但他没有激活它。
现在不是时候。
罗恩就在楼上。
他不知道罗恩是什么级别的变种人，也不知道这间地下室里有没有监控设备。
暴露自己觉醒了新能力，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摊给别人看。在废铁镇这种地方，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他整理好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汗，走到墙边，按下那个白色电铃。
铃声响了两下就停了。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钢门打开的声音。
罗恩走下楼梯，看到徐虎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但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嘿，成了？”罗恩问。
“成了。”
“能力呢？觉醒新能力了吗？”
徐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进化了，肌肉强化的强度提升了，别的没了。”
罗恩耸了耸肩，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正常。那玩意儿觉醒率本来就低，百分之一二十的几率，没中是常态。”
他转身往楼上走，“上来吧，洗把脸，咱们聊聊正事。”
徐虎跟着他上了楼。
一楼客厅里，罗恩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茶几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两只玻璃杯，其中一只已经倒了半杯酒。他冲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坐。”
徐虎坐下。罗恩把另一只空杯子推到他面前，拎起酒瓶倒了半指深的酒：“喝点，压一压药劲儿。”
徐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威士忌入口辛辣，带着一股烟熏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起来。
罗恩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端着酒杯晃了晃：“你现在欠我九万八。”
徐虎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罗恩放下酒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这是你的第一个活儿。”
徐虎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张地图，手绘的，标注了废铁镇周边的地形和一些标记点。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在废铁镇西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的位置。
“这个地方有个废弃的矿场。”罗恩指着那个红圈，“半个月前，一支勘探队进去了，再没出来。矿场的主人花钱雇我去查怎么回事。”
“你要我去？”
“对。”罗恩收回手，“你进去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活口，要是有威胁，评估一下威胁等级。不用你动手清场，把情报带回来就行。”
徐虎看着地图：“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
罗恩说，“这是你的第一个活儿，也算是个测试。要是连这种侦察任务都搞不定，那咱俩之后也没什么好深度合作了。”
徐虎没犹豫，直接说他关心的话题：“报酬多少？”
“一万。完事儿之后结，扣一半还债，你到手五千。”
徐虎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千联邦币，够他买营养剂和生活物资撑一段时间了。而且这个任务听起来不算太难，侦察为主，不需要正面战斗。
“我需要一把趁手的枪。”徐虎说，“身上这把是从那俩死人手里扒下来的，太破了。”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缴获的手枪，放在茶几上。那是一把老旧柯尔特1911，烤蓝磨损严重，一看就是转了好几手的破烂货。
罗恩瞥了一眼那把枪，伸手拿起来，熟练地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看了一眼枪膛，又举起来对着灯光瞄了瞄准星。
他把枪放回桌上，哼了一声：“这破玩意儿也就比烧火棍强点儿。打在人身上还行，打在机械义体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铁皮柜子前，打开柜门翻了翻，拿出一个半长的硬质塑料盒，走回来丢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手枪。老式m1911的底把，但套筒换成了重型复进簧和加厚枪管，握把缠着防滑胶布。
枪身烤蓝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钢色，但滑轨上油光锃亮。旁边码着三个满仓弹匣和一盒弹药。
“改装m1911，点460罗兰口径。”
罗恩把枪拿起来，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安全后递给徐虎，“这是点45Acp的放大版，弹壳加长，装药量翻倍，枪口动能接近点44马格南。”
“普通防弹衣挡不住，机械义体的装甲板打不穿，但能打凹、打裂、震坏内部零件。弹匣单排七发，子弹重，穿透力强，打在机械关节上能把液压杆打崩。”
徐虎接过来掂了掂，比他那把旧枪沉了不少，枪管加厚让重心前移，握在手里更稳。
他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瞄了一下，准星和照门的对齐很清晰。
“多少钱？”
“枪加三个弹匣加一盒子弹，一起两千。”
罗恩说，“外面黑市上光这把枪就要两千，点460的子弹一盒两百。”
徐虎沉默了一下。他身上只剩一千八了。买辐射驱除药剂花了两千，住店吃饭花了几百，卖尸体那四千块已经见底了。
罗恩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把枪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徐虎面前。
“先拿着用。钱从你第一个任务的报酬里扣。”
“还有这个。”罗恩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战术枪套，丢在桌上，“送的。”
徐虎把枪插进枪套，试了试拔枪的顺滑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恩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矿场那边的情况，我知道的不多。那座矿十年就废弃了，说是矿脉挖空了。”
“半个月前，有个小勘探队租了那块地的产权，想进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矿渣能捡。结果进去第三天，地面通讯就断了。矿场主人等了五天，一个人都没出来，才找到我。”
“勘探队多少人？”
“五个。三个矿工，一个地质工程师，一个领队。都带了基本的通讯设备和防身武器。”
徐虎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罗恩说，“天亮就出镇。走路的话，傍晚能到。到了之后先在周边踩踩点，第二天白天再进矿场。”
徐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我今晚准备一下。”
罗恩端起酒杯，冲他举了一下：“楼下浴室热水不限时。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今晚睡这儿。”
徐虎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着我。”罗恩靠在沙发上，摊了摊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可不想我的投资还没回本就让人打死在街上。”
徐虎没说什么，拎起背包上了二楼。
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朝北，能看到废铁镇北边的天际线，灰白色的天空下，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轮廓。
他把背包放在床边，脱下被汗水浸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闭上眼睛，将神魂缓缓铺开。
虽然穿越之后他的神魂受到了一些伤，远不如全盛时期那般覆盖百里、洞悉秋毫，但笼罩一间屋子还是做得到的。
无形的感知如水银泻地，渗入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的每一道缝隙。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
没有监控设备。没有窃听器。没有隐藏的摄像头。
罗恩至少在这间客房里没有做手脚。
要么是他足够自信，不需要靠这些小手段来监视一个刚入伙的雇员；要么是他把监控设备装在了更隐蔽的地方，连神魂扫描都发现不了。
徐虎倾向于前者。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进化完成了。F级到E级，肌肉强化的强度和持久力都有了明显提升。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真正让他心里有底的，是那个新觉醒的能力。
肌纤维瞬变。
他刚才在地下室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运作机制，让全身肌纤维进入高频震颤状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提升动作速度和反应速度。
不是增加力量，是加快速度。
出拳更快，移步更快，闪避更快。和肌肉强化搭配起来，近战爆发的威力不是加法，是乘法。
但也有代价。
高频震颤会快速撕裂肌纤维，持续开启的时间很短，超过极限就会肌肉拉伤甚至溶解。
而且在高速状态下，骨骼的负担会暴涨，如果在那期间硬接重击，骨头会断。副作用不会当场爆发，会在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后显现出来。
是一张底牌。但不能轻易掀开。
他需要在实战中找到那个平衡点，既能发挥出肌纤维瞬变的爆发力，又不会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搞垮。
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