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连夜批下来了。”
老将军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安静的雷达大厅里。
那份厚实的红头文件在他粗糙的大手里微微发抖。
红色的印章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扶苏站在玻璃白板前,没动。
右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防水内衬。
老将军大步跨到他面前。
双脚脚跟猛地一碰。
“啪!”
硬底皮靴砸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老将军身板挺得笔直,右臂猛地抬起。
五指并拢,指尖死死贴着太阳穴。
一个标准到没有任何瑕疵的现代军礼。
大厅里几十个军工专家和程序员,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大唐太极宫。
李靖双手死死按着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两星宿将……竟对一个寸功未立的后生行此大礼?”
在古代军中,这是以下犯上的大忌。
可天幕里那个老将军的眼里,只有纯粹的敬意。
老将军放下手臂。
没有繁琐的客套,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
他直接展开手里的红头文件。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的脆响。
“命令!”
老将军嗓门劈裂,带着在死人堆里滚过的铁血冷硬。
“因赵扶苏同志在国防动力学及雷达火控算法领域的突出贡献。”
“经中央军委特批。”
“破格授予,现役少校军衔!”
死寂。
大厅里的空调风声似乎都停了。
大校军官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熬了整整十五年,身上挂满了在边境拼杀留下的伤疤。
才换来肩膀上的那两杠四星。
眼前这个刚读大一的年轻人,就凭几张图纸和一串代码。
直接跨过了少尉、中尉、上尉的三道天堑。
一步登天,两杠一星。
但他心服口服。
没有那串代码,前线的防空网就是瞎子,得死多少兄弟。
老将军话音刚落。
大门外。
两名穿着笔挺常服的卫兵,迈着正步走进来。
皮靴落地,整齐划一。
“咚,咚,咚。”
走到老将军身边,卫兵停下脚步,双手托起一个蒙着红绸的木制托盘。
老将军一把扯下红绸。
绸布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托盘上,叠着一套崭新的07式松枝绿春秋常服。
旁边放着一顶大檐帽。
两枚金灿灿的少校肩章,静静躺在衣服上。
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明紫禁城。
常遇春瞪大眼睛,双手抓着腰带。
“这是后世的战袍?”
没有厚重的生铁甲片,没有红色的罩袍。
颜色暗沉,透着一股不张扬的肃杀。
扶苏看着托盘里的军装。
他伸出左手,捏住冲锋衣的防水拉链。
用力往下一拉。
“嘶啦——”
金属拉链顺滑到底。
他脱下黑色的冲锋衣,随手递给旁边的大校。
大校下意识地双手接过,衣服上还带着扶苏的体温。
扶苏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纯棉工字背心。
精壮的肩膀和胳膊暴露在冷空气中。
三年的军训和锻炼,肌肉线条块块分明。
没有古代猛将那种夸张的横肉,而是充满爆发力的流线型。
他拿起托盘上的白色衬衫。
两只胳膊穿进袖管。
手指捏着塑料扣子,一颗颗从下往上扣好。
动作不紧不慢。
最后扣上领口,把黑色的领带打成一个平整的温莎结。
他拿起那件松枝绿的常服外套。
双臂后展。
衣服上身。
大秦皇族两千年沉淀下来的冷硬骨血。
在这一刻,与现代军装的铁血剪裁完美咬合。
肩线平直,腰身收紧。
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扶苏从托盘里拿起那两枚金色的少校肩章。
拇指压住金属卡扣。
“咔哒,咔哒。”
两声脆响,肩章死死卡在肩膀的扣眼里。
两条金色的横杠,一颗闪亮的金属五角星。
最后,他双手拿起那顶大檐帽。
帽檐上的国徽泛着金红相间的冷光。
他把军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
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只露出一双漆黑、锐利如鹰的眼睛。
大汉未央宫。
卫青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红漆柱子上。
“好重的威压……”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拉锯一样的嘶嘶声。
大秦长公子穿上这身后世战袍。
没有拿刀,没有披甲。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统帅气场,压得人喘不上气。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瘫在龙椅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被他抓出一团死褶。
他看着天幕里的扶苏。
那身绿色的军装,比大唐最华丽的明光铠还要刺眼。
天幕的镜头猛地推近。
直接给了一个极度清晰的面部特写。
那张冷峻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
肩膀上那枚金色的少校肩章,在雷达室幽蓝色的灯光下。
折射出一道耀眼的锋利金芒。
直直刺进万朝古人的眼睛里。
大秦咸阳宫外。
秋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玄鸟黑旗在风中疯狂撕扯,发出啪啪的巨响。
嬴政大马金刀地站在白玉台阶的最顶端。
他死死盯着天幕。
看着那个穿着陌生战袍、肩膀上闪着金光的年轻人。
那是他的儿子。
是大秦的长公子。
嬴政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大片大片的血丝爬满眼白,像是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呼吸变得粗重无比,胸膛剧烈起伏。
他右手猛地一把攥住腰间定秦剑的青铜剑柄。
五指死死发力。
指甲抠进剑柄的缝隙里,骨节泛出死白色。
巨大的狂喜和骄傲,像火山爆发一样从胸腔里轰然冲出。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嬴政闭上发红的眼睛。
意念像疯了一样,死死连上天幕侧边的半透明弹幕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