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被他那“老人家”的称呼逗得一乐,正要再说点什么,傻柱却忽然想起什么,朝旁边喊了一嗓子:
“雨水!雨水!过来!”
刘华腾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姑娘从贾家帮忙的人群里小跑过来。她个子挺高,差不多得有一米六五以上,在这个年代的女孩里算是出挑的。身上穿着件算是比较新的蓝布衫,黑色裤子也略显宽松,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像根细长的豆芽菜。
不过刘华腾知道,这年头普遍营养跟不上,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孩子,要么“横着长”显得敦实,要么就像何雨水这样“竖着长”,个子长的得快,身上却没多少肉。这跟傻柱对她好不好关系不大——听李慧芳和刘彩云平时闲聊说起,傻柱对这个妹妹那是真没得说,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供她上学。何大清跑路那年,何雨水还不到十岁,傻柱一个半大小子,又当哥又当爹,硬是把妹妹拉扯大,还一直供着她读书,这份担当,院里不少人也是极为佩服,当然了,也有人觉得他是傻。
“哥,啥事?”何雨水跑到傻柱身边,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女的腼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华腾,不认识,但能感觉到这人气质跟院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雨水,来来,给你介绍。”傻柱用胳膊肘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其实是想表现得更郑重些,“这位,是你彩云姐的对象。”他指了指刘华腾,然后又指指何雨水,“刘爷,这是我妹妹,何雨水。”
介绍完,傻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称呼。让妹妹叫“刘爷”?好像有点不对,自己都叫“小太爷”了……
他脑子一转,干脆道:“雨水,你也跟我一样,叫小太爷!”
何雨水:“……”
她一下子僵在那里,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刘华腾——那张脸明明很年轻,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甚至可能跟自己差不多;又看看自己哥哥——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
彩云姐的对象?小……太爷?
何雨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姐和太爷,那是一个辈分里的词吗?这关系怎么论的?她不过就十来天没怎么回院里(最近住同学家一起复习功课,准备明年中考),怎么感觉世界变得这么陌生了?自己这傻哥……难不成更“傻”了?
刘华腾看着何雨水那一脸懵懂、怀疑人生的小表情,心里直乐。他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格外和蔼(自认为):“嗯,雨水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挺好,个子挺高的。”
他顿了顿,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口吻:“来,跟小太爷说说,想要个啥?小太爷送你个见面礼。”
何雨水更懵了。见面礼?还要我自己说想要啥?这……这怎么好意思?而且,这人真是彩云姐的对象?彩云姐那么温柔好看的人,对象怎么……这么……奇怪?她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只是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哥哥。
傻柱一看妹妹这傻愣愣的样子,有点着急。多好的机会啊!小太爷开口送见面礼,那是看得起咱们!他赶紧停下切菜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拉住何雨水的衣袖,压低声音但语气急切:
“雨水,发什么呆?小太爷问你话呢!想要啥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小太爷是长辈,可疼咱们晚辈了,大方着呢!昨天还给了五只大肥鸡,还给了你哥我一道新菜的菜谱!”
长辈?老人家?何雨水听着哥哥一口一个“小太爷”、“长辈”、“老人家”,再看看刘华腾那张年轻的脸,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重冲击。也就十来天没怎么回来,这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哥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叫一个比自己还小(或者差不多大)的人“小太爷”,还这么理所当然?
傻柱要是知道妹妹心里这么想,非得嗤之以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叫声小太爷怎么了?那是有天大的好处滴!挨欺负了有长辈帮出头,还能学到那些被很多老师傅当传家宝藏着的菜谱!这样的“小太爷”,叫祖宗我都不亏!所以说,谁觉得我傻柱傻,那才是真傻!
刘华腾看何雨水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知道这年纪的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要东西。他笑了笑,摆摆手:“成,那你等着,小太爷给你挑个合适的。”
说完,他转身,溜溜达达地回了前院自己屋。
关上门,刘华腾意识沉入拼唧唧交易系统。光屏展开,他直接搜索“钢笔”。
跳出来一堆选项,从几块钱的普通铱金笔到上百块的品牌金笔都有。刘华腾翻了翻,特意筛选了一下品牌和款式。最后,他选中了一支“英雄”牌钢笔,黑色笔身,金色笔夹,样式简洁复古。这个牌子30年代就有了,符合时代背景,不会显得突兀。价格也不贵,二十多块,2025年的价格。
下单,付款。
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出现在他手中。他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闪着银光,做工在这个时代算很精致了。他找了个简单的小纸盒装上(拼唧唧顺带买的),转身又出了门。
回到中院,傻柱和何雨水还站在原处。何雨水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表情有点呆。其他人虽然各自忙着手里的活,但眼神也时不时往这边瞟,好奇刘华腾会拿出什么“见面礼”。
“来,雨水,拿着。”刘华腾走到何雨水面前,把那个小纸盒递过去。
何雨水迟疑地接过来,看了看自己哥哥。
傻柱可一点不客气,催促道:“拿着呀!小太爷给的,客气啥?快打开看看!”
何雨水这才小心地打开纸盒。里面,一支崭新的黑色钢笔静静地躺着,金色的笔夹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钢笔?”何雨水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这年头,钢笔可是贵重又体面的东西,是知识和身份的象征。一支好点的钢笔,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多天的工资。她班上有些家境好的同学才有,她一直很羡慕,但从来没跟哥哥开口要过——她知道她哥哥攒钱供她上学不容易。
她抬起头,看看钢笔,又看看刘华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
“小太爷,这……这太贵重了……”她声音小小的。
“贵重啥?给你上学用的。”刘华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你哥供你上学不容易,你自己也得争气。”
傻柱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太爷说得对!雨水,快谢谢小太爷!”
何雨水手里握着那支尚且带着新笔特有气息的钢笔,心里百感交集。贵重是真的,但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一个陌生又奇怪的“小太爷”的关怀,更让她不知所措。她看向刘华腾,对方脸上是那种随意又理所当然的笑容,仿佛送出的不是一支钢笔,而是一颗糖。
再看看自己哥哥,一脸“快收下别废话”的急切和“咱们赚大了”的暗喜。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刘华腾,认真地、稍微有点别扭地鞠了个躬,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谢谢……小太爷。”
“哎,乖。”刘华腾笑眯眯地应了,伸手想摸摸何雨水的头,手伸到一半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姑娘大了),又收了回来,转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行了,你们忙吧,我四处转转。”
他背着手,在中院里踱起步子,看看这,瞧瞧那,时不时还“指点”两句:“这桌子摆得有点歪”、“菜洗得挺干净”,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
何雨水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崭新的钢笔,又看看刘华腾悠哉的背影,再看向自己哥哥——傻柱已经重新拿起菜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切菜,脸上是掩不住的愉悦和干劲。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身,心里那股最初的荒谬感和抵触,不知不觉间,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暖融融的困惑。
这个小太爷……好像,跟院里其他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