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在谁手里?你现在说清楚,还能少挨一顿。”
赵铁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步走上前。
“解放,二组上次确实交过一笔预订钱,足足二十块。”
“可那帮孙子回来后全成了哑巴,谁也不敢细说这钱去哪了。”
“要不是今天这小子漏了底,咱们三组还得替他们背这个黑锅!”
赵铁柱气得咬牙切齿。
二组那帮人平时在科里耀武扬威,出了事却把烂摊子甩给三组。
今天要是没把这笔钱抠出来,回去还得被李干事借题发挥。
听到这话,阎解放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听见没?”
“二组的人都没敢往外抖落的事,你个村口的流氓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钱没退都知道,难不成那二十块钱长腿跑你兜里去了?”
被揪在半空中的刘二赖眼神闪躲,连连摆手。
“我……我听别人说的!”
“你们轧钢厂的人自己把钱弄丢了,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你快松手,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刘二赖还在嘴硬,试图用喊人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旁边站着的陈满仓磕了磕烟袋锅子,脸色十分难看。
“二赖子,把话讲清楚。”
“你要是说不明白,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治保主任那里喝茶。”
“到时候进了局子,可就不是挨两句骂能解决的了!”
老支书这话一出,刘二赖彻底慌了神。
一听要去治保主任那里,刘二赖用力挣扎,想要往外跑。
阎解放松开衣领,提前一步跨出,直接堵住了去路。
手掌往刘二赖肩膀上一按,往下轻轻一压。
“哎哟!疼疼疼!”
半边身子发麻,刘二赖直接跪在地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钱……那钱让我和强子他们拿去喝酒赌钱了……”
“就剩十块钱,藏在村口那大榆树旁边的柴垛底下。”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立刻炸开了锅。
陈满仓气得直哆嗦,指着刘二赖的鼻子大骂。
“你个瘪犊子玩意!”
“大伙儿都听见了,这王八蛋根本不是为了咱们村争价,他是拿大伙儿的东西中饱私囊!”
“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就算了,现在连公家的钱都敢黑,你这是要造反啊!”
几个平时受过刘二赖欺负的村民也跟着骂了起来。
“就是,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贼!”
“把咱们村的脸都丢尽了!”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面对群情激愤,阎解放没有自己去搜钱。
“陈支书,这事归你们村里管。”
“麻烦您带几个人去把钱取出来。”
“我们轧钢厂只认公理,不越权办事。”
老支书一挥手,几个壮汉立刻上前,把刘二赖从地上架起来,押着往村口走。
没过多久,一个壮汉拿着一卷皱巴巴的大团结和零钱跑了回来。
“支书,真在柴垛底下,正好十块钱!”
赵铁柱走上前,现场核对数额,把钱收进兜里。
“陈支书,这十块钱我带回厂里交差。”
“剩下的十块,麻烦您写个情况说明,盖上公社的章。”
“不然我回去没法跟领导交代。”
掏出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上,陈满仓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这事是我们村理亏,我这就让人去大队部拿纸笔。”
“赵组长放心,这证明我亲自写,绝不让你们担责任。”
事情解决,村民们纷纷拿着自家攒的鸡蛋跑了回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老葛提着两副收拾干净的猪下水,还额外切了一块白花花的板油。
“赵组长,解放兄弟,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块板油算我私人送的,回去拿盐一腌,炒菜倍儿香!”
阎解放推辞道。
“葛大哥,这可使不得,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老葛瞪起眼睛。
“什么群众不群众的,这是我老葛交你这个朋友!”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葛!”
去卫生院的陈大勇也赶了回来,帮着凑鸡蛋。
“解放兄弟,这几户都是我本家,鸡蛋绝对新鲜。”
“铁蛋在那边敷了药,大夫说幸亏急救得早,没伤到骨头。”
“大恩不言谢,以后轧钢厂要收东西,直接来找我!”
一筐筐鸡蛋装上驴车,任务超额完成。
赵铁柱拿出一个空麻袋,把公家采购的东西登记入册。
转头看着阎解放手里的灰布包。
“小子,公私分明。”
“公家的东西入筐登记,你那私人谢礼自己单独包好。”
“路上自己背着,免得回厂里有人眼红,说你占公家便宜。”
把灰布包贴身放好,阎解放拍了拍兜。
“明白。”
“赵组长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
“谁要是敢拿这事做文章,我保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驴车启动,老马甩了个响鞭。
“驾!”
伴随着车轱辘的吱呀声,驴车晃晃悠悠地离开红星公社。
“小子,今天这事干得漂亮。”
赵铁柱坐在车辕上,点了一根烟。
“不仅把东西收齐了,还把二组的烂账给翻出来了。”
“回去我看李干事还有什么话说。”
阎解放笑了笑。
“赵组长,这都是您指挥有方。”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赵铁柱吐出一口烟圈。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你小子的手段,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以后在三组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多谢组长提拔。”
阎解放靠在麻袋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盘算着回去后怎么对付院里那帮禽兽。
今天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去,肯定会引起轰动。
秦淮茹、贾张氏、三大爷,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躲在土墙后面的瘦高男人,眼皮直跳。
他是公社收购站的主任王德发。
原本跟刘二赖串通好,卡住轧钢厂的采购员,逼着他们提价,中间的差价两人平分。
二组那二十块钱定金,他其实分了十五块。
刘二赖刚才没敢把他供出来,算是这小子还有点脑子。
可这新来的年轻采购员,手段太毒了。
三言两语就把刘二赖的老底揭了,还用肥皂火柴把陈满仓和村民的心收买了。
这要是以后轧钢厂的单子全绕开收购站直接跟村里对接,他王德发还怎么捞油水?
这小子断了他的财路。
刘二赖躲在土墙后,怨毒地盯着远去的驴车。
旁边那个瘦高男人压低了声音。
“轧钢厂新来的叫什么?”
“阎解放。”
瘦高男人眯眼道:“阎解放?坏人财路的名字,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