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推推搡搡、议论纷纷之际，穿着一身整洁中山装、面色沉稳的李怀德，快步挤开围观人群，走进了公厕之中。
他目光飞快扫过现场，第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何雨柱。
李怀德快步上前，脸上刻意堆满焦急担忧的神色，语气急促地开口询问：
“何主任！到底出什么意外了？杨厂长怎么会掉进厕所深坑？人有没有受伤？救援安排到位了吗？”
何雨柱神色坦然、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语气平和自然，看不出半点刻意和破绽。
“李厂长，情况是这样的。”
“刚才我们几人巡逻路过这里，看到杨厂长和杨科长先后进了厕所。俩人进去十几分钟迟迟没有出来，我们觉得不对劲，就结伴进来查看。”
“刚靠近坑洞，就听见底下有动静，这才发现两位领导不小心失足掉进粪坑了。”
李怀德听完，故作凝重地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快步走到坑洞边缘。
他强忍着扑面而来的刺鼻恶臭，憋住一口气，朝着黑漆漆的坑底大声喊话：
“老杨！老杨你能听见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磕碰受伤？还能不能坚持住？！”
坑底下的杨卫民，听见死对头李怀德虚伪关切的声音，屈辱感瞬间直冲头顶，心里又气又羞又憋屈。
他清清楚楚知道，李怀德心里巴不得他出丑、巴不得他倒霉！
可身陷窘境，毫无办法，只能压着沙哑干涩、充满憋屈的嗓音，闷闷地回应：
“老李……我没事……还能撑一会儿……”
坑上的李怀德听见这话，差点没当场绷不住笑出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杨卫民啊杨卫民，你也有今天！
平日里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处处跟我争权夺利、处处打压针对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今掉进粪坑、狼狈不堪、颜面尽失，真是大快人心！
心里狂喜不止，李怀德的演技却是炉火纯青，脸上依旧是一副真心关切、焦急担忧的模样，语气诚恳又急切：
“没事就好！你千万别乱动，稳住身形、保存体力！救援工具和医护人员马上就到，很快就能把你救上来！我现在就出去催一催，让他们再加快速度！”
坑底的杨卫民听完这番话，差点被当场气吐血。
还撑一会儿？
这又臭又冷、肮脏刺骨的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折磨，怎么撑？
摆明了就是故意说风凉话，看自己的笑话！
可他此刻被困坑底、孤立无援，有气没处撒、有火没处发，只能死死闭紧双眼，咬牙强忍所有屈辱，一句话都懒得再说。
李怀德深知现场场面太过狼狈不堪，继续待在这里，自己大概率会忍不住露馅，当即转身快步走出厕所。
刚踏出厕所大门，外围围观的工人立马层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追问。
“李厂长！里面到底啥情况？杨厂长没事吧？”
“真的是杨厂长和杨福生两个人掉坑里了？”
“能不能马上救出来？没摔伤吧？”
李怀德立马收敛心神，端起一厂之长的稳重姿态，满脸真诚地抬手安抚众人，语气平稳温和：
“大家不要慌张，也不要扎堆拥挤堵塞路口。放心吧，老杨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夜里视线不好，不小心失足滑落了。”
“救援人员、工具、医护物资全都在路上，马上就能展开救援，很快就能把人救出来。大家都往后退一退，别挡住救援通道，影响救人。”
话音落下，何雨柱也跟着缓步走出厕所，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自若，仿佛刚才的闹剧与自己毫无关系。
围观工人立马转头围住何雨柱，纷纷打听详细情况。
何雨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随意笃定，轻飘飘一句话，暗戳戳补了一刀：
“大家放心，性命肯定无忧，就是遭点罪、受点冻，这辈子难得体验一次，算是长个教训罢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暗自偷笑，谁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纷纷心里暗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静静等待救援之际，几名巡逻队员扛着长长的木梯、拎着粗麻绳，带着提着药箱的医务室医生，大步流星快步跑来。
“大家让让！麻烦让一让！救援工具到了！”
围观人群迅速自觉让出宽敞通道。
众人手脚麻利，迅速将长梯架进厕所深坑，粗麻绳牢牢固定稳妥，一切准备就绪。
几名年轻力壮、身手利索的年轻工人，顺着梯子小心翼翼下到坑底。
“杨厂长！杨科长！抓住绳子！抓紧我们！我们拉你们上去！”
此刻的杨卫民和杨福生，早就被冻得浑身僵硬、身心俱疲、狼狈到极致，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短短几分钟，浑身沾满黑乎乎污秽、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叔侄二人，终于被硬生生从深坑里面拉了上来。
两人刚一出坑，浓烈刺鼻的恶臭味瞬间席卷全场，扑面而来。
近处围观的工人脸色齐齐大变，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往后疯狂倒退，人人避之不及，纷纷拉开老远的距离，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半分，生怕沾染半点脏东西。
杨卫民、杨福生头发、脸颊、脖颈、全身衣服，全都糊满脏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两人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又冷又羞又气又恨，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只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任何人。
李怀德见状，立马开口指挥，依旧维持着关心下属的领导姿态，实则满脸嫌弃、刻意远离。
“老杨！你们俩千万别往人群这边凑！旁边就是自来水龙头，赶紧过去冲洗干净，抓紧换上干净衣服，夜里风大，千万别冻感冒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摆明了嫌弃两人一身污秽，怕弄脏自己、沾染臭气。
可憋屈到极致、心态炸裂的杨福生，此刻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彻底疯魔了。
他心里满是极致的不平衡！
凭什么他和叔叔遭这么大的罪、丢尽毕生脸面，所有人都干干净净、站在旁边看热闹、看笑话？
凭什么他们狼狈不堪，旁人安然无恙？
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恶念瞬间滋生，杨福生趁着所有人不备，猛地抬起沾满污秽的手，狠狠从自己衣服上抓了一大把黑乎乎的脏东西。
手腕狠狠一甩，带着恶臭的污秽，径直朝着围观人群狠狠砸了过去！
全程冷眼旁观的何雨柱，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冷冷一哼，早有防备。
他脚下步伐轻快，侧身急速后撤两步，躲开飞溅的污秽，神色淡定从容，全程波澜不惊，半点污渍都没沾到。
可站在人群最前排、毫无防备的李怀德，压根没料到杨福生敢当众发疯、做出这种荒唐举动。
他刚刚才安抚完众人，还端着端庄稳重的领导姿态，完全来不及躲闪！
“啪嗒！”
一团污秽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砸在了李怀德崭新干净的中山装胸口，牢牢粘在衣服上，丑陋又刺眼。
飞溅而出的零碎脏东西四散开来，旁边几个凑得极近、看热闹最起劲的工人，当场被溅了一身一脸。
“卧槽！！”
“我的妈呀！太恶心了！！”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尖叫出声，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疯狂拍打身上的脏东西，一个个蹦跳后退、躲闪不迭，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李怀德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衣服上的的污秽。
整张脸铁青发黑、阴沉的可怕，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的杨福生，咬牙切齿，怒火滔天的怒吼：
“杨福生！！你简直无可救药！！你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