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
青龙计划。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代号。
结合长明会之前动用军用级通讯设备的做派，这个计划背后隐藏的阴谋，绝对非同小可。
“把数据封存，现场交给勘察组仔细搜。”沈青云果断下达指令，转头看向赵刚，“跟我走一趟武警招待所。”
赵刚点了点头，跟在沈青云身后，走出了屋子。
……
半个小时后，沈青云和赵刚穿过两道武警戒严的岗哨，走进了武警招待所的一间全封闭房间。
苏清婉蜷缩在床角，曾经那个叱咤风云、高高在上的信托公司女总裁，此刻憔悴得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哆嗦了一下，死死盯着进来的沈青云。
“沈市长……你们要问的我都交代了，我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苏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自从上次长明会的内鬼试图传递情报要灭她的口，她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了。她知道长明会的手段，现在只有警方能保她的命。
沈青云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前坐下。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苏清婉，告诉我，什么是‘青龙计划’？”
这几个字一出口。
苏清婉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苍白的脸庞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被角，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催命的咒语。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苏清婉的牙齿在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答我的问题。”沈青云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锐利，“长明会到底在筹划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具体内容！”苏清婉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只是严世宽和陆子豪手里的一枚棋子，负责洗钱和资金输送，那个计划的级别太高了，我根本没有资格接触！”
“你既然知道这个名字，就证明你听过。”赵刚在旁边厉声喝道，“老实交代！”
苏清婉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我确实听过一次。”她颤抖着说道，“那是陆子豪有一次喝醉了，跟我提起的。他说，信托公司在陵江的这些业务，在这盘大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青龙计划，是长明会在国内的最高级别行动代号。由陆老，也就是陆天明亲自主导。”
“目标是什么？”沈青云追问。
“控制国内的战略性资源领域。”苏清婉咽了一口唾沫，“陆子豪说，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长明会就能卡住国家在某些高端制造领域的脖子，到时候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那是能和上层直接谈判的筹码。”
沈青云心中猛地一沉。
战略性资源！
这已经脱离了普通的贪腐和经济犯罪，直接上升到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层面。
“计划的具体执行人是谁？是陆天明吗？”
“不是。”苏清婉摇着头，眼神中透出极度的畏惧，“陆天明在境外坐镇。这个计划在国内有一个总负责人，代号叫‘棋手’。陆子豪说，这个人在国内政商两界都有极深的根基，级别极高。甚至……可能比严世宽还要高。”
比严世宽还要高！
严世宽已经是省委副书记，比他级别还高，或者是同级别的实权大佬，在整个汉东省屈指可数。
沈青云没有再问下去。
苏清婉这种外围角色，能知道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走出武警招待所，夜风吹在脸上，沈青云感到一阵凛冽的寒意。
回到车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燕京的中纪委副主任赵德厚的专线。
电话接通后，沈青云以最简练的语言，将“军用加密频段”、“青龙计划”以及“棋手”的信息全部汇报了上去。
电话那头的赵德厚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青云同志，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赵德厚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战略资源控制，这不是纪检监察系统一家能管的事了。这件事我会立刻向最高层汇报，同时抄报国安部门。但在我们摸清‘棋手’的身份之前，你在陵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
挂断电话，沈青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让赵刚开车回市政府宿舍。
折腾了几天几夜，他现在沾枕头就能睡着，但他强打着精神，洗了把冷水脸，然后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拨通了柳沐雪的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里的柳沐雪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挽着，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心安。
看到沈青云那张憔悴的脸和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沈青云，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说好的每天至少睡五个小时呢？”柳沐雪佯怒道，但眼神里的心疼根本藏不住。
看到柳沐雪，沈青云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点。
“最近陵江的事情太多，青石县的项目刚落地，又出了一点突发状况。”沈青云勉强笑了笑。
“我听说了，青石县征地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土地入股，这可是个大创举，省发改委这边都有领导在讨论你的方案呢。”柳沐雪骄傲地说道，随后又叹了口气，“你啊，就是个工作狂。等周末我回陵江，非得亲自盯着你睡觉不可。”
沈青云笑了笑，随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沐雪，你最近在省发改委那边，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动静？尤其是跟资源有关的。”
柳沐雪一愣，察觉到了沈青云语气中的严肃。
“资源？你指的是哪方面？”
“战略性矿产资源。”沈青云说，“比如稀土、钨矿之类的。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机构或者资本，在打这方面的主意。我今天刚得到一条线索，长明会有一个叫‘青龙计划’的行动，目标就是这些战略资源。”
“青龙计划？”
柳沐雪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她立刻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一份文件夹。
“青云，你刚才说青龙？”柳沐雪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了？”
“最近省发改委接到了好几份关于矿业并购的审批备案。”柳沐雪快速翻阅着文件，“从上个月开始，有一家投资公司在全省范围内，疯狂收购濒临破产的稀土矿和有色金属加工厂。他们的动作极大，而且资金雄厚得吓人，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在吃下这些产能。”
“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沈青云的手指猛地攥紧。
“叫‘青龙资本’。”柳沐雪抬头看着屏幕，神色骇然。
沈青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找到了。
青龙计划的实体执行机构，竟然就大摇大摆地披着合法外衣在省内大肆扩张。
“查！”沈青云厉声道，“沐雪，你能查到这家青龙资本的注册信息和法人代表吗？”
“你等我一下，我用内部网络进工商系统看看。”
视频没有挂断，屏幕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两分钟后，敲击声停了。
屏幕里的柳沐雪脸色煞白，她看着电脑屏幕，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查到了吗？法人是谁？”沈青云追问。
柳沐雪转过头，看着视频里的沈青云，声音干涩得发颤：
“青云……这家青龙资本的法人代表叫周海。他的履历很干净，是个归国华侨。”
“但是……”柳沐雪咽了口唾沫，“我爸以前跟我提过这个人。周海，是省政协副主席，陈德明的女婿。”